王舉芳
“燈灰已入夜,無計細(xì)相思,魂已隨君去,追隨弗不離?!彪q笾甑乃钪缒曩浗o她的小詩,一幕幕溫馨的往事在眼前浮現(xiàn),那短暫而真摯的情感,清晰地銘記在她的心里,任憑時光流逝,不管相隔多么遙遠(yuǎn),他和她,始終魂魄相守。
1953年9月23日,秋高氣爽,全國文藝工作者第二次代表大會在北京召開,他應(yīng)邀參加,一天都在會上。晚上,他又出席一個招待外賓的宴會。宴會尚未結(jié)束,他忽然暈倒,眾人急忙把他送到了醫(yī)院。接到通知的她急忙趕到醫(yī)院,望著病床上的他,她滿心疼惜。
他握著她的手,深情地望著她,滿是留戀。她看不夠地看著他,眼里是綿綿無盡的愛意。
三天后的那個凌晨,他離開了人世,離開了他眷戀的她和滿心牽掛的孩子。她安靜地為他整理衣裝。在他的口袋里,有一塊他用了30多年的舊懷表,還有三塊水果糖。
望著這三塊水果糖,她悲喜交集。她知道:這三塊水果糖,是他預(yù)備帶回家給她和孩子吃的。因為每次開會或者參加宴會的時候,只要有水果糖,他都會拿三塊回來,兩塊給孩子,一塊給她,這是他的習(xí)慣。
手握著三塊水果糖,如同握著溫暖的往昔。他走了,水果糖還在。水果糖的甜蜜,伴隨他們走過歲月的惆悵和清淡,讓她的心如初見般心動,充滿歡喜意。三塊水果糖,簡單,卻是最貼心的,陪著她度過皎潔的夜,度過晴陽麗日的白天。那里面的深情,無論他在與不在,都綿綿不盡。
沒有他的日子,她積極配合國家開展相關(guān)文化工作,把他的藝術(shù)精神繼續(xù)延續(xù)下去,完成他未竟的事業(yè)。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春夏秋冬,她把一個人的人生織得繁花似錦,而殘雨斜陽里,望著夕嵐飛鳥雙雙飛還,她常常一個人發(fā)呆,多少甜蜜的往事從心頭滾滾流過,回憶無窮無盡,使她愉快,也使她痛苦。后悔之意漫上她的心頭,她后悔當(dāng)時沒有堅決制止他,如果不讓他開一天的會就好了,她千萬次地譴責(zé)自己,為什么沒能挽救他……他不在了,但她對他的愛一絲一毫都沒有減少,表面上不動聲色,內(nèi)心里波濤洶涌。她說:“如果真的有黃泉,百年之后我和他能再見面,我要哭著把頭靠在他的胸前,向他傾訴這些年來我對他的思念?!?/p>
沒有他的陪伴,她獨自走過了62年的漫長歲月。2015年6月16日晚,她溘然長逝。沒有留下任何“愿望”,她這一生,忘了自己,一切因他而值得。
她叫廖靜文,他叫徐悲鴻。
她被評價為“一個為徐悲鴻而生,為徐悲鴻而活的女人?!?/p>
水果糖,簡單、清新,藏著命運的悲與歡,藏著愛情的甜蜜和想念,只有她品得出其中的味道——那只屬于她一個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