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家長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指標體系構建

校欣瑋

【摘要】本研究采用德爾菲專家咨詢法，對幼兒家長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指標體系進行構建。經過三輪德爾菲咨詢，最終形成了含3項一級指標、9項二級指標、42項三級指標的指標體系。該指標體系框架涉及生理和心理兩個健康功能領域，醫(yī)療服務和健康促進兩個健康活動領域，獲取、理解和應用健康信息三個能力層次。本研究在構建健康體系過程中妥善處理了專家分歧。

【關鍵詞】健康素養(yǎng)；幼兒家長；家庭教育；指標體系；德爾菲法

【中圖分類號】G6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604（2023）04-0023-06

家長健康素養(yǎng)是保障兒童健康事業(yè)發(fā)展的重要組成，家長可通過做出健康方面的決定、榜樣示范和談話等過程對兒童的健康產生影響?！?〕大量研究表明，家長較高的健康素養(yǎng)不僅有利于兒童的疾病預防與控制，〔2，3〕還有助于兒童生活質量的提高?！?〕《中國兒童發(fā)展綱要（2021—2030年）》和《健康兒童行動提升計劃（2021—2025年）》均明確提出要提高兒童照護人的健康素養(yǎng)，從政策層面肯定了家長健康素養(yǎng)的價值。

家長既對自身健康負責，也是兒童健康的第一責任人，故家長的健康素養(yǎng)應包含成人一般性健康素養(yǎng)和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兩類。張妍等明確提出“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這一術語，〔5〕并以歐洲健康素養(yǎng)研究所構建的健康素養(yǎng)綜合概念模型〔6〕為基礎，構建了0—6歲兒童家長的健康素養(yǎng)評價指標體系?！?〕艾爾以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parenting health literacy）為研究主題，基于免疫、健康飲食、體溫、藥物和劑量、體育鍛煉和網站評估等方面，建構了1月齡—17歲兒童（少年）家長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體系?！?〕這兩項研究雖聚焦于家長的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但僅關注了兒童身體的發(fā)育和健康，忽視了心理方面的健康，未全面考慮兒童健康的多維性。這也是當前家長健康素養(yǎng)研究的共性問題?；诖?，本研究聚焦3—6歲兒童的健康養(yǎng)育需求，以現代整體健康觀為基本立場，采用德爾菲法（Delphi Method）構建并優(yōu)化幼兒家長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指標體系，以期為相關部門開發(fā)家長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評估工具、整體把握家長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狀況提供參考，為家長提升自身養(yǎng)育能力及家庭教育指導服務機構開展家庭健康教育指導活動提供借鑒。

一、研究設計與實施

1.研究準備

德爾菲法是一種反饋匿名函咨詢法，是指就研究問題征得專家意見后，對結果進行整理、歸納和統(tǒng)計，并將結果反饋給專家，再次征求意見并處理、再反饋，重復這一過程，直至得到一個較一致且具有可靠性的結論或方案?！?〕與其他專家咨詢方法相比，德爾菲法的匿名性可使專家自由表達而免受群體壓力，多輪實施方式可使專家多次重審自己的觀點，且各項體現專家共識度的指標具有可測量性，能夠避免研究者憑個人主觀意愿繼續(xù)或暫停咨詢。這些優(yōu)勢可助力本研究構建可靠性較高的指標體系。本研究采取改進后的德爾菲法，在第一輪咨詢時提供初擬指標，并在咨詢表下方增設了專家意見欄，以避免條目池過于冗長而形成煩瑣無用的信息，又能保證專家的參與程度。

本研究依據世界衛(wèi)生組織對于健康的定義——“健康是生理、心理和社會的健全狀態(tài)，而不只是沒有疾病或虛弱”和歐洲健康素養(yǎng)研究所構建的健康素養(yǎng)綜合概念模型，在綜合已有研究的基礎上，初步構想了包含生理、心理、社會三個健康功能領域，醫(yī)療服務、疾病預防、健康促進三個健康活動領域及獲取、理解、評價、應用四個能力層次的幼兒家長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概念框架，見圖1。

初擬指標方面，生理健康領域指標借鑒了0—6 歲兒童家長健康素養(yǎng)評價指標體系，〔10〕心理和社會健康領域指標則依據《中國國民心理健康發(fā)展報告（2017—2018）》中對心理健康的內外部適應劃分，〔１１〕將個體內部適應所對應的情緒體驗和自我認識納入心理健康領域，將外部適應所對應的人際交往、認知效能、適應能力納入社會健康領域。經多輪文獻閱讀和討論，草擬出心理和社會健康領域的條目池。將三個領域的條目進行合并，修訂了部分條目的文字表述，最終形成包括4項一級指標、36項二級指標、88項三級指標的初擬指標體系。

2.專家組成員

建立專家小組是德爾菲法研究的關鍵，一般應選擇與研究問題相關領域的專家，人數以8—20名為宜?！玻保病潮狙芯客ㄟ^信函咨詢，最終邀請到8名來自學前兒童健康教育、學前兒童心理發(fā)展與教育和兒童保健領域的專家。其中6位專家任職于高校，2位專家分別任職于三甲兒童醫(yī)院和婦幼保健院；有博士學位的專家6位，有學士和碩士學位的專家各1位；2位專家有正高級職稱，4位專家有副高級職稱，2位專家有中級職稱；1位專家工作年限超過30年，2位專家工作年限在20—30年之間，3位專家工作年限在10—20年之間，2位專家工作年限少于10年。

3.研究工具

本研究共進行了三輪德爾菲咨詢，每一輪咨詢均使用專家咨詢自編問卷，內容包括咨詢內容與方法說明、專家基本信息采集、問卷填寫說明、各級指標咨詢表、意見欄、問卷評價欄等部分。問卷采用李克特五級評分法，1—5分分別代表“不重要”“不太重要”“一般”“比較重要”“非常重要”。第二、三輪咨詢問卷中向專家報告了上一輪咨詢結果、修改內容與原因。

4.研究過程

首先，通過信函聯系相關領域專家，告知研究目的、內容、參與方式等基本信息，邀請專家參與研究。同時，初擬指標并設計專家咨詢問卷。向同意參與咨詢的專家發(fā)放第一輪咨詢問卷，兩周后回收問卷，并根據專家反饋修訂指標體系和咨詢問卷，向專家發(fā)放第二輪咨詢問卷，如此反復直至專家意見的共識度達到標準。

5.統(tǒng)計分析

本研究使用統(tǒng)計軟件（SPSS21.0）對專家積極系數、專家意見權威系數、專家意見集中程度和專家意見協調程度進行統(tǒng)計分析。

專家積極系數（Pi）即專家咨詢問卷的回收率，回收率大于70%時，說明專家對該話題關心度較高。

專家意見權威系數（C_r）的大小主要由做出判斷的依據（C_α）、對問題的熟悉程度（C_s）和學術造詣（C_x）決定，C_r=（C_α+C_s+C_x）/3，其中C_α為專家四類判斷依據的影響程度加和，各類依據的影響程度均分為高、中、低三級。具體而言，以實踐經驗為判斷依據時，按程度由高到低分別賦值0.5、0.4、0.3；以理論依據為判斷依據時，分別賦值0.3、0.2、0.1；以對國內外同行了解和主觀直覺為判斷依據時，均賦值0.1。〔1３〕C_s包括對咨詢內容很熟悉、較熟悉、一般、不太熟悉、完全不熟悉五種程度，分別賦值1、0.8、0.5、0.2和0。C_x通常按照技術職稱進行裁斷，包括正高、副高、中級三種職稱，分別賦值1、0.8、0.5?！?４〕C_r介于０—１之間，達到0.7時表明專家意見結果可靠，達到0.8時表明專家對內容的選擇有較大的把握?！?５〕

專家意見集中程度可以依據指標均分（Mi）和滿分率（Ki）進行判斷。滿分率指對某一指標給出滿分的專家數與所有打分專家的總數之比，一般要求不低于50%。整體均分的要求一般為不低于滿分的90%，各指標均分不低于滿分的80%。

專家意見協調程度可以參照變異系數（CV）和肯德爾協調系數（W）檢驗進行判斷。一般來說，變異系數小于0.25，肯德爾協調系數在0.4—0.5范圍波動時，說明專家意見的協調性好。

二、研究結果

1.專家積極系數和意見權威系數

第一輪德爾菲咨詢問卷回收率為80%。第二輪和第三輪德爾菲咨詢問卷回收率均為100%。這表明本研究中專家對該話題關心度較高。

本研究專家意見權威系數C_r均值為0.86，各專家意見權威系數C_r均大于0.75。這表明本研究中專家意見的權威程度較高，符合德爾菲法要求。

2.專家意見集中程度和協調程度

專家意見集中程度方面，如表1所示，第二輪均分較第一輪有大幅提高，第三輪與第二輪均分都較理想，結果趨于穩(wěn)定。指標體系滿分率逐輪上升，在第三輪時達到68.75%。三輪咨詢后，結果已較為理想并趨于穩(wěn)定，可以考慮結束咨詢。

專家意見協調程度方面，第一輪咨詢結果中，有26項單項指標變異系數大于0.25，后兩輪所有指標變異系數均小于0.25。經三輪咨詢后，肯德爾協調系數由0.214上升到0.421。這表明，三輪咨詢后專家對指標體系意見的協調性較好，可以考慮結束咨詢。

3.指標篩選與修正

對第一輪專家咨詢結果進行統(tǒng)計分析后，本研究根據專家意見對原有概念框架中的10個層面進行精減，并刪除了22項二級指標、62項一級指標，增加了8項三級指標，修訂了6項二級指標、4項三級指標。最終概念框架仍包括3個維度，但具體層面有所合并。修訂后的指標體系中，一級指標3個、二級指標9個、3級指標34個。

第二輪咨詢后，各級指標的均值、滿分率和變異系數均已達標，故主要依據肯德爾協調系數和專家意見選定仍需修改的指標。首先將指標逐一剔除，并與未剔除時的肯德爾協調系數進行比較，若剔除后的肯德爾協調系數提高，則表明該指標需要修改。結合第二輪專家意見對指標體系進行修改后，形成含3個一級指標、9個二級指標、42個三級指標的體系。

根據第三輪德爾菲咨詢結果，專家意見集中程度和協調程度均較為理想，表明專家共識度較高，該指標體系具有良好可靠性，可結束咨詢。根據專家意見修改了部分三級指標的用詞。

本研究根據三輪專家咨詢結果，對初始指標體系的概念框架和具體指標均進行了修訂。概念框架部分的主要修訂內容為：將社會健康維度的指標合并到心理健康維度，將評價健康信息與獲取健康信息維度合并，將疾病預防維度的指標分解并合并至醫(yī)療服務和健康促進維度。具體指標方面，在初擬指標體系基礎上，根據概念框架調整和專家建議，增加、刪減、修訂了部分指標。

最終形成的指標體系見表2。生理健康醫(yī)療服務維度的指標主題包括小兒常見病癥狀、預防接種、兒童健康體檢、抗生素使用；生理健康促進維度的指標主題包括維生素與礦物質、身體鍛煉、意外傷害防范、口腔保健、視力保?。恍睦斫】滇t(yī)療服務維度的指標主題包括常見心理問題及高危因素的識別、專業(yè)心理求助意識、早期干預；心理健康促進維度的指標主題包括情緒體驗、認知效能、自我意識、社會適應、人際交往。

三、結論與討論

與以往健康素養(yǎng)研究相比，本指標體系中納入了心理健康內容，并在使用德爾菲法時針對專家分歧進行了處理。

1.家長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指標體系應納入心理健康內容

已有關于家長健康素養(yǎng)的研究多源于臨床醫(yī)療領域對兒童健康狀況的關心，將家長健康素養(yǎng)簡單等同于成人在臨床醫(yī)療環(huán)境中的功能性健康素養(yǎng)。僅關注兒童身體的發(fā)育和健康，而忽視心理方面的健康，是當前家長健康素養(yǎng)研究中的共性問題。一項元分析研究發(fā)現，至2016年，我國學齡兒童心理異常總患病率達15.6%?！?6〕2020年，對河北、河南、廣東三省青少年的調查發(fā)現，抑郁檢出率高達24.6%。〔17〕這些統(tǒng)計數字令人關切。良好的早期心理照護能夠對兒童一生的心理健康起奠基作用?！吨袊鴥和l(fā)展綱要》明確指出，要“增強兒童心理健康服務能力，提升兒童心理健康水平”。因此，兒童心理健康的障礙識別、干預與早期照護是增進兒童及其家庭福祉、改善公共心理健康水平的潛在途徑之一，家長自身的心理健康素養(yǎng)也應當被納入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體系。

2.基于“生理-心理”健康模式構建體系框架更適宜

在國際上，大家習慣按照世界衛(wèi)生組織對健康的定義，將健康劃分為生理、心理和社會三個維度，或者生理、心理、社會、道德四個維度，但對于社會維度的理解存在爭議。在針對個體健康狀況的相關研究中，社會健康代表社會適應方面的良好狀態(tài)。以對兒童健康的分類為例，有研究將其劃分為生理功能、心理功能和社會功能三個維度，〔18〕還有研究將其劃分為軀體、運動、自主、認知、社會五大維度，〔19〕其中，社會維度的具體條目均與人際交往、適應能力有關。本研究中，根據參與咨詢的專家的意見，結合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專家團隊及其他國內外學者對心理健康內涵的闡述，〔20〕上述健康類別中的社會健康有充足理由被歸為心理健康范疇。另一種理解是將社會健康理解為社會層面的健康問題，〔21〕但這里的社會維度只是個體健康的影響因素之一，不屬于個體健康范疇。本研究中，如果將社會健康理解為后者，則容易泛化家長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的內涵，使家長感到不堪重負。因此，本研究將社會健康理解為社會適應功能，并合并到心理健康維度。

3.使用德爾菲法時需重視專家分歧

采用德爾菲法的目的是使不同專家對同一問題達成共識，但這一過程中有可能出現專家意見分歧，然而幾乎90%的德爾菲法研究都沒有提及專家不同意見，〔22〕沒有說明如何處理專家分歧。本研究認為，共識是通過解決分歧達成的，而不是通過忽略分歧形成的。分歧正代表了問題具有可探討的空間。心理健康領域的指標修訂是本研究指標體系建構中的難點及專家意見的交鋒點。專家們就指標體系中是否應該納入某種幼兒典型心理障礙的單項指標產生了分歧?？紤]到該指標體系雖主要面向一般幼兒家長，但也包括一些特殊兒童家長，研究者綜合兩方觀點，認為指標體系中應當涉及識別、處理幼兒心理障礙所需的基本健康素養(yǎng)，如對兒童心理異常表現具有敏感性，在必要時能夠主動尋求專業(yè)幫助。這些素養(yǎng)能夠提高家長的早期心理健康照護意識，也有助于實現幼兒心理障礙的早發(fā)現、早診斷和早治療。識別、處理某一典型心理障礙的特定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雖然對于特殊兒童家長而言十分必要，但若該家長已具備上述基本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則必然有能力通過進一步學習，獲得特定的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幫助孩子獲得及時治療和適當干預?；谝陨峡紤]，研究者與持不同觀點的專家分別進行溝通，最終專家們達成共識，同意將指標設計為常見心理問題及高危因素的識別、專業(yè)心理求助意識和早期干預。

構建指標體系是開展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研究、實現家長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普及與提高的關鍵一步。依據該指標體系設計幼兒家長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評估工具并開展調查研究，可以更全面地把握幼兒家長的養(yǎng)育健康素養(yǎng)實際情況，也有助于確定家庭健康教育指導服務工作的重點主題、優(yōu)先群體和主要策略。該指標體系主要對應于普通幼兒健康發(fā)展需求、一般家庭健康育兒任務，并不一定適用于所有特殊兒童家庭或某地具體情況，參考該指標體系開展相關研究或工作時，可結合實際情況審視該指標體系的適切性，對指標進行篩選、增減或替換后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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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struction of Parenting Health Literacy Index System for Parents of Young Children： Based on the Delphi Method

Xiao Xinwei

（College of Educational Science， Nanjing Normal University， Nanjing， Jiangsu， 210097）

【Abstract】In this study， the Delphi Method was used to construct Parenting Health Literacy Index System for parents of young children. After three rounds of Delphi consultation， an indicator system was finally formed with 3 primary indicators， 9 secondary indicators and 42 tertiary indicators. The framework of the indicator system involves two health function domains（physical and mental health）， two health activity domains（medical care and health promotion）， and three competency levels（accessing， understanding and applying health information）.Expert disagreements were taken into account during the construction of Parenting Health Literacy Index System.

【Keywords】health literacy; parents of young children; family education; index system; Delphi Meth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