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式口—五里坨京西古商道的文化記憶調查

高海霞

(北京工業(yè)職業(yè)技術學院 文法與管理學院,北京 100042)

0 引言

北京西部山區(qū)，礦產(chǎn)資源豐富，特別是煤炭儲量非常大。遼金以來，京城百萬人家，皆依賴西山古道上運輸?shù)氖繛樾交稹Ｎ魃匠霎a(chǎn)石材也多，琉璃的燒制更是聞名京城。拉煤運貨的駝馬成群結隊，年復一年便走出了京城到西部山區(qū)，再遠至內蒙古、山西等地的商旅道路，這就是京西古商道，也叫京西古道、駝鈴古道。京西古道以東西大路為主干線，連接著縱橫南北的各條支線道路，溝通四面八方，形成一個龐大有序的、呈放射狀的交通道路體系。

近年來，關于京西古道的研究日漸增多，但大多集中在京西古道的門頭溝區(qū)段，關于石景山區(qū)域內的京西古道歷史研究并不多。但據(jù)史料考證，京西古道東起“煤門”阜成門，經(jīng)北、中、南3路進入西山腹地，石景山區(qū)的磨石口(今模式口)、麻峪、龐村分別是北、中、南3條支路的分界點，尤其是模式口地區(qū)，是京西古道的重要鏈環(huán),舊時模式口古道上商賈云集，駝隊迤邐而行，駝鈴聲不絕于耳，頗為富庶[1]。

模式口原名磨石口，明清至民國時期，隨著京西煤業(yè)的興起，模式口成為京西古道上的重要一站，在京西及京城享有盛名。老舍先生的著名作品《駱駝祥子》中，就對模式口有極為詳細的描寫。在這本書中，除了磨石口，老舍先生還提到了21處地名，都以磨石口為中心[2]。從模式口往西，京西古道進入門頭溝區(qū)前的最后一站，就是五里坨，即目前北京工業(yè)職業(yè)技術學院所在的區(qū)域。

五里坨有座興隆山，俗稱小青山，又俗稱“坨子”，距模式口五里，因稱五里坨。舊時，有2條古道至五里坨匯合：一條出阜成門經(jīng)磨石口達五里坨，另一條從香山碧云寺經(jīng)潭峪達五里坨。由于五里坨地處交通要道，使之成為商賈集散之地，也是明清時期著名的香道必經(jīng)之處。模式口—五里坨一線，是京西古道北路通往京城的險要地段，是京西古商道、古香道的重要節(jié)點，有著深厚的歷史文化內涵。

模式口—五里坨古商道作為京西古道的重要組成部分，具有非常重要的歷史及文化價值。為服務區(qū)域文化發(fā)展，發(fā)揮高校科研對地方經(jīng)濟文化發(fā)展的輻射和帶動作用，2019年，北京工業(yè)職業(yè)技術學院承接了石景山區(qū)文化委員會的應用性研究課題“老舍筆下的駝鈴古道——模式口—五里坨京西古商道的文化記憶研究”。期待通過對模式口、五里坨地區(qū)歷史文化資源的梳理和探究，推動京西古商道的研究和實踐，尤其是擴大京西古道、京西文化在區(qū)域內高校學生群體中的影響力，為弘揚和傳承京西文化貢獻力量。

1 調查概況

為了解石景山地區(qū)高校師生和社區(qū)居民對模式口—五里坨京西古商道以及京西文化的了解程度，筆者于2020年10—12月開展了較為廣泛的社會調查。調查以問卷調查和個別訪談為主，輔以文獻調查、實地考察等多種調查方式方法。調查對象涉及石景山地區(qū)2所高校的在校生及教師(北京工業(yè)職業(yè)技術學院、北方工業(yè)大學)，石景山區(qū)五里坨、模式口及北辛安、十萬平地區(qū)的社區(qū)居民，以及部分從事京西文化研究的文化學者。其中：在校大學生占65.9%，高校教師占15.6%，社區(qū)居民占14.45%，文化學者占0.58%，其他人群占3.47%。

調查對象的年齡覆蓋18～50歲以上的各個年齡段。其中：18～25歲占72.83%，25～35歲占5.20%，35～50歲占15.03%，50歲以上占6.94%。

調查內容涉及京西地區(qū)高校師生及社區(qū)居民對模式口—五里坨京西古商道的了解程度；對沿線文化古跡、文化名人、民風民俗的了解程度及了解渠道；對研究推廣京西文化意義的認可度以及如何傳承京西文化等多個方面。其目的在于通過調查，了解京西地區(qū)居民及高校師生對京西文化的認知程度，總結京西文化在石景山地區(qū)高校研究推廣的現(xiàn)狀及存在的問題，喚醒模式口—五里坨京西古商道的文化記憶，推動京西文化在周邊地區(qū)的推廣和傳播，尤其是在高校青年學生群體中的傳播。

2 調查結果與分析

綜合問卷結果及走訪調查，可以看到：京西文化及模式口—五里坨京西古商道在石景山西部的高校和社區(qū)群眾中有一定的知名度，受訪者大都對此有一定的了解和認知。總體而言，呈現(xiàn)出如下特征。

2.1 調查對象對京西地區(qū)的文化古跡有一定了解

石景山區(qū)模式口、五里坨一帶留有眾多文化古跡，是京西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筆者就“是否去過石景山地區(qū)的文化古跡”問題進行了調查，調查結果如圖1所示。

圖1 是否去過石景山地區(qū)的文化古跡(多選)

從圖1可以看出，調查對象中，去過模式口、法海寺、京西五里坨民俗陳列館、承恩寺的人占比較大，其他古跡則很少有人去過。同時，走訪調查發(fā)現(xiàn)：年長的高校教師、社區(qū)居民對區(qū)域內的文化古跡了解程度遠遠高于年輕教師及學生群體。這說明，京西文化及眾多古跡在青年群體中的普及程度不高。

2.2 石景山歷史文化名人中老舍先生知名度最高

在“您是否閱讀過老舍先生的《駱駝祥子》，是否知道小說中‘駱駝祥子’名字的由來”的調查中，有87.28%的人表示知道老舍先生的作品，但其中很多人卻對“駱駝祥子”名字的由來說不清楚，還有少部分人表示沒看過、不知道。

筆者還就“與石景山歷史文化相關的名人中知道哪位”的問題進行了調查，其結果如圖2所示。

圖2 與石景山歷史文化相關的名人中知道哪位(多選)

從圖2可以看出，老舍的知名度最高，其次是郭沫若，馮玉祥和李四光也有一些人了解，這主要得益于近年來石景山地區(qū)對文物古跡的大力整修和宣傳推廣。以京西五里坨民俗陳列館為例，所有去過陳列館的參觀者對于舒乙先生的題詞“院子里的故鄉(xiāng) 京城的駱駝寨”有著深刻的印象，由此了解了《駱駝祥子》以及京西古商道的歷史故事和民間傳說。由此可見，文學作品作為文化記憶的一部分[3]，對于保存和延續(xù)京西文化，發(fā)揮了重要的作用。

2.3 口耳相傳、參觀游覽是了解京西文化的主要方式

關于“您是通過什么渠道了解京西文化”的調查結果，如圖3所示。

圖3 通過什么渠道了解京西文化(多選)

從圖3可以看出，文化記憶的口耳相傳，書籍、文化推廣活動以及參觀游覽是社區(qū)民眾了解京西文化的主要方式。

值得注意的一點是，在進一步問及“您是否閱讀過與石景山歷史文化、京西古道相關的書籍或文章(包括紙質閱讀和電子文獻)的調查中”，37.57%的人表示通過網(wǎng)絡上的相關文章了解了一些京西文化，但并沒有看過書籍；還有33.53%的人表示關于京西文化的紙質書和電子文獻都沒有看過。二者都看過的人僅占19.65%。通過進一步分析發(fā)現(xiàn)，這一結果與調查對象的年齡段相關聯(lián)，即青年群體更多的是通過網(wǎng)絡媒體了解到京西文化的。

2.4 京西古商道的歷史文化價值得到肯定

關于“研究模式口—五里坨古商道的歷史文化有沒有價值”的調查結果，如圖4所示。

圖4 研究模式口—五里坨古商道的歷史文化有沒有價值(多選)

從圖4可以看出，受訪者對模式口—五里坨京西古商道的歷史文化價值還是肯定的，大多數(shù)人認為京西古商道的研究和應用，對開發(fā)模式口、五里坨一帶的旅游資源有幫助，有助于京西的青少年了解京西文化，增強區(qū)域文化的吸引力。僅有少部分人認為價值不大以及持無所謂的態(tài)度，認為只是歷史，很難再現(xiàn)輝煌，所以對研究其歷史文化并不抱有希望。

關于“想要了解模式口—五里坨京西古商道文化記憶中哪方面的內容”的調查結果，如圖5所示。

圖5 想要了解模式口—五里坨京西古商道文化記憶中哪方面的內容(多選)

從圖5可以看出，更多的人將涉及古商道的名勝古跡、民風民俗、文化傳說列為重點關注的內容。

名勝古跡往往是一個地區(qū)乃至城市中無可替代的文化地標，也是城市或地區(qū)文化最重要的組成部分。而京西地區(qū)的民風民俗以及文化傳說也是為人津津樂道的話題，二者雖不像史書史料記載詳盡，卻在千百年來人們的口口相傳中流傳至今，成為京西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前面的調查中也可以發(fā)現(xiàn)，雖然石景山地區(qū)存有很多文化古跡，但大多數(shù)人只是去過或知道2～3個，如模式口、法海寺、京西五里坨民俗陳列館等。對古商道上的其他古跡及古道文化的整體記憶仍需要加大挖掘和宣傳的力度。

3 調查中發(fā)現(xiàn)的問題

通過調查結果的交叉和對比分析，可以看到，雖然模式口—五里坨古商道作為京西古道的重要組成部分，其中的一些主要遺址、景點在石景山區(qū)域內有一定的知名度，高校師生和社區(qū)群眾都有一定的了解，但是京西古道作為一種線性文化遺產(chǎn)，無論是高校師生還是社區(qū)居民，對其整體認識依然不足，且不同群體之間的認知度差異較大。

3.1 大眾對京西古商道的整體性認知不足

京西古道歷史悠久，京西文化底蘊深厚。但調查結果顯示，雖然《駱駝祥子》這部文學名著擁有很高的知名度和閱讀量，人們對“駱駝祥子”由來的了解程度較高，也聽說過“駝鈴古道”，但是很多人的認識僅限于聽說，至于“駝鈴古道”和《駱駝祥子》的關系、駝鈴古道的發(fā)展歷史、模式口—五里坨作為京西古商道“北路”一線的歷史，很多人并沒有更為深入的了解，并未形成一個完整的印象。

在“您是否了解‘駝鈴古道’的發(fā)展歷史”的調查中，有38.15%的人表示不太了解，11.56%的人完全不了解。即有近半數(shù)的調查對象對京西古道缺乏了解。筆者在北京工業(yè)職業(yè)技術學院學生群體中的個案調查也顯示，雖然學生大多為北京生源，往返于模式口—五里坨公交線路，但對沿線曾經(jīng)是京西古道并無印象。

古道是典型的線性文化遺產(chǎn)。線性文化遺產(chǎn)(Lineal or Serial Cultural Heritages)主要是指在擁有特殊文化資源集合的線形或帶狀區(qū)域內的物質和非物質的文化遺產(chǎn)族群，運河、道路以及鐵路線等都是重要表現(xiàn)形式。2014年6月，我國的絲綢之路和大運河躋身于《世界文化遺產(chǎn)名錄》，說明了古道作為一種整體的線性文化遺產(chǎn)的重要性[4]。因此，在京西古商道的研究和推廣過程中，必須考慮到各景點的關聯(lián)性、文化記憶的整體性，使大眾形成一種整體的認知和期待。

3.2 青年群體對京西文化的認識不足

通過交叉分析可以看到，對“駝鈴古道”的歷史表示不太了解和完全不了解的調查對象的年齡段主要覆蓋在18～25歲之間，即以高校在校生為主。具體情況如圖6所示。

圖6 各年齡段了解“駝鈴古道”發(fā)展歷史情況對比分析

關于“是否閱讀過與石景山歷史文化、京西古道相關書籍或文章的各年齡段對比”的調查結果，如圖7所示。

圖7 各年齡段閱讀與石景山歷史文化、京西古道相關書籍或文章情況對比分析

在“是否聽說過五里坨、模式口等地區(qū)的歷史傳說、民間故事”的調查分析中也可以發(fā)現(xiàn)，與其他年齡段的調查對象相比，青年群體對模式口、五里坨地區(qū)的歷史傳說、民間故事等文化記憶缺乏了解，并且有很多人表示“不感興趣”。圖7中，在“是否閱讀過與石景山歷史文化、京西古道相關書籍或文章”的各年齡段對比中也反映出這一問題。

青年群體是文化傳承和文化創(chuàng)新的希望所在，要傳承和發(fā)展京西古商道文化，必須增強青年群體對于京西文化的關注度，這是亟須解決的問題。

3.3 京西文化的傳播渠道需要拓展

在“您是通過什么渠道了解京西文化的”一題中，近一半的受訪者表示：了解京西文化的途徑是閱讀相關書籍、聽學術報告，而社會宣傳對了解京西文化起到的作用不大。另外，有25.43%的人選擇“沒有了解過，不知道”。以北京工業(yè)職業(yè)技術學院為例，雖然地處京西地區(qū)，但調查發(fā)現(xiàn)，京西文化并未在高校師生尤其是學生心中引起相當?shù)闹匾?，個別訪談也可以發(fā)現(xiàn)，從未讀過相關資料(網(wǎng)絡文章或紙質書籍)、去過石景山地區(qū)文化古跡的大有人在。這說明了京西文化在高校中的影響力不足。

與此同時，調查也發(fā)現(xiàn)，網(wǎng)絡媒體是當前大部分人了解京西文化的主要渠道(參見圖7)。要使京西文化得到更好的傳承與發(fā)展，在努力挖掘文化精髓、拓寬傳播渠道、創(chuàng)新文化推廣形式的過程中，必須加大網(wǎng)絡媒體對京西文化的宣傳力度，提高京西文化、京西古商道的網(wǎng)絡知名度，使京西文化在網(wǎng)絡上“活起來”“紅起來”“亮起來”[5]。

4 結語

調查結果表明，京西地區(qū)的高校師生、社區(qū)群眾對模式口、五里坨一帶的文化古跡、文學作品、民間傳說有一定的了解，對京西古商道的歷史文化價值給予肯定。但調查對象對京西文化、“駝鈴古道”作為一種線性文化遺產(chǎn)的整體認識不足，且各群體、各年齡段的調查對象了解程度參差不齊。以高校在校生為主的青年群體對京西文化了解程度較低，了解渠道不多，了解形式簡單，部分學生認為研究京西歷史文化的價值不大。京西文化在石景山區(qū)域內高校師生中的影響力亟需加強。

京西古道作為一種線性文化遺產(chǎn)，在模式口、五里坨地區(qū)留下了包括名勝古跡、文學作品、民間傳說、名人故事、風俗習慣等在內的豐富的文化記憶，也讓模式口—五里坨京西古商道成為京西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無論是《駱駝祥子》的精彩描述，還是模式口歷史文化保護區(qū)、法海寺、中國第四紀冰川遺跡陳列館、京西五里坨民俗陳列館，都可以讓人觸摸歷史，了解更多的關于這一地區(qū)的文化記憶。開展京西文化研究和推廣，讓生活在京西地區(qū)的年輕一代更多地了解京西文化，推動京西文化進校園、進課堂，增強學生的文化自信，提升學生的文化素養(yǎng)，是京西地區(qū)高校的責任，也是弘揚、傳承、發(fā)展京西文化的重要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