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中國社會主義人格精神塑造

楊席宇

【摘要】人格精神作為人格的核心與靈魂，是人們認識世界、改造世界的精神武器。當代中國的全面改革與發(fā)展要求培育社會主義人格精神，并且通過培育社會主義格精神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提供精神動力和智力保障。建構新時期的社會主義人格精神，這是一個復雜的系統(tǒng)工程。必須全面推進政治、經濟、文化、教育改革，通過制度改革與人格精神互動，從而塑造社會主義人格精神。

【關鍵詞】當代中國 社會主義人格精神 塑造

【中圖分類號】D602 【文獻標識碼】A

當代中國處于社會主義現代化的轉型階段，正由欠發(fā)達的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向發(fā)達的社會主義高級階段轉型，這客觀上為個體的人格精神塑造提供了足夠的可塑性空間。與社會的現代化相適應，人的現代化是通過人格精神的塑造而形成的。中國社會轉型是從傳統(tǒng)的自然經濟主導的農業(yè)化、倫理型社會向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主導的工業(yè)化、法治型社會轉型。因此，傳統(tǒng)社會的人格精神面臨新的社會結構的碰撞、調適與轉化，而新的社會主義人格精神將會逐漸生成、穩(wěn)固和確立。

社會主義人格精神的基本特征

人格精神是人的情感、觀念、素養(yǎng)、道德、意志、智慧等內在品質與外在行為相統(tǒng)一的健康的積極的精神狀態(tài)，反映了人的審美理想和價值追求。社會主義人格精神是在社會主義公有制占主導地位的基礎上形成的具有社會主義特色的人格精神樣態(tài)，主要包含以下三個特征：

第一，傳承性與發(fā)展性的統(tǒng)一。從人格精神發(fā)展的源與流來看，社會主義人格精神首要特征是傳承性與發(fā)展性的統(tǒng)一。社會主義人格精神是社會主義時代人們的精神樣態(tài)，反映了人們的精神欲求。這種時代的精神欲求不是孤立存在的，它既是人們對傳統(tǒng)人格精神積極成分的歷史傳承，又是人們對現時代的精神創(chuàng)造。當代中國正處于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改革創(chuàng)新成為整個民族的時代精神核心，也是社會主義人格精神重要的精神來源。因此，社會主義人格精神不僅體現對傳統(tǒng)文化之中適應現代社會發(fā)展的合理的精神特質（諸如誠信、自強、厚德、勤勞等民族精神的精華）繼承與發(fā)展，而且還不斷地將新時代的改革創(chuàng)新精神融入到每個人的人生實踐中，在傳承中創(chuàng)新，在創(chuàng)新中傳承，不斷豐富中華民族的精神寶庫。

第二，個體性與集體性的統(tǒng)一。從人格精神發(fā)展的主體范圍的關系來看，社會主義人格精神堅持個體性與集體性的統(tǒng)一。社會主義制度與市場經濟相結合，主張人民利益至上，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堅決尊重人民的主體地位，不僅尊重人民的個體利益、當前利益，也尊重人民的整體利益和長遠利益。同時，社會主義人格精神不僅重視社會發(fā)展的“社會標準”，而且更重視社會發(fā)展的“人的標準”，即重視社會的發(fā)展與人的發(fā)展的統(tǒng)一。資本主義條件下，資本與市場相結合，“物的依賴”與私有制、利己主義相結合，使得社會發(fā)展過程中“社會標準”與“人的標準”相分離。這種情況導致資本主義社會的發(fā)展與人的發(fā)展相背離，社會越發(fā)展，人格精神的“物化”水平越嚴重，人在社會發(fā)展中的主體地位、創(chuàng)造性精神無法得到滿足。相反，社會主義條件下，人民是社會的主人，人民當家作主。社會主義人格精神展現了人們主動參與社會生產、共同占有生產資料、集體主義精神，并且在社會與人的共同發(fā)展中塑造著具有個體性的人格精神。正如馬克思所說的，未來社會“將是這樣一個聯合體，在那里，每個人的自由發(fā)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fā)展的條件。”①社會主義制度確保了人民的主體性地位和通向社會主義更高階段發(fā)展的現實制度條件。

第三，德治精神與法治精神的統(tǒng)一。從人格精神調節(jié)手段來看，社會主義人格精神堅持德治精神與法治精神的統(tǒng)一。在傳統(tǒng)社會里，人們之間最普遍的社會關系是倫理關系，倫理道德精神是調節(jié)人與人之間關系的主要手段，整個社會呈現出一種感性特征的宗法精神。具有傳統(tǒng)人格精神的社會個體尊奉倫理道德為最高的行為準則和價值目標，以倫理道德作為處理社會關系的主要手段，并且具有強烈的人倫意識和道德觀念。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確立，這種傳統(tǒng)的倫理道德精神開始讓位于社會主義法治精神，但是摒除傳統(tǒng)倫理精神的腐朽性元素，重視道德自律依然是社會主義人格精神重要組成部分。當代中國堅持依法治國和以德治國相統(tǒng)一，不僅注重社會主義道德規(guī)范建設，而且更加注重社會主義法制建設。法治型人格精神形成的社會基礎是商品經濟為主體的市場經濟社會。在法治型社會里，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主要表現為法律關系，法律規(guī)范是調節(jié)社會關系的主要手段，整個社會體現的是一種理性的規(guī)范特征。在法治型社會里，具有法治型人格精神的社會個體尊奉法律規(guī)范為個人最高行為準則和價值目標，并把法律規(guī)范作為處理人與人、人與社會關系的主要手段，具有強烈的法治意識。社會主義人格精神堅持“德治”與“法治”的結合，使人們內在的道德自律和外在的法律規(guī)范很好的結合起來，促進人們更好地尊重傳統(tǒng)，尊重法律，做社會主義好公民。

社會主義人格精神塑造的主要內容

人格精神源于人的實踐，尤其是生產勞動實踐。人在處理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自身的關系中形成的道德意識、價值觀、情感與心理體驗等主觀意識必將內化為個體的人格精神。人不僅僅是個體的存在物，而且還是社會的存在物。因此，重塑人格精神不僅是個體的主觀精神需要，而且也是人作為社會存在物的客觀要求。

第一，核心內容：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皟r值觀是標準，是文化的內核，是人文精神的內核。它并不是中性的，而是帶有指向性和裁決性的。”②當前中國社會由傳統(tǒng)的非市場經濟社會向市場經濟社會轉型。市場經濟是主體經濟，崇尚能力至上、平等競爭，重視個體主體性、能動性、創(chuàng)造性的發(fā)揮。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確立為新時期人格精神的塑造奠定了堅實的理論基礎。國家層面，弘揚“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理念，為人格精神的國家意識、大局意識、整體意識提供價值標準與基本內核；社會層面，提倡“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為人格精神的形成創(chuàng)造良好的人文環(huán)境，既是社會層面的總體的價值觀，也是人格精神在社會領域的精神體現；個人層面，提倡“愛國、敬業(yè)、誠信、友善”，這是人格精神形成最起碼具備的個體品格，也是作為社會個體的人格底線，以上三個層面的交匯融合，構成社會主義人格精神的核心內容。

第二，道德基礎：社會主義道德培育體系。古往今來，中華民族被稱為禮儀之邦的一個關鍵因素就是中國人追求以德治國、以德服人?？鬃釉唬骸爸居诘溃瑩诘?，依于仁，游于藝。”③以孔子為首的儒家傳統(tǒng)文化精神非常注重德性教化的系統(tǒng)性。新中國成立后到改革開放，我國的道德教育進行了多次完善，逐步建立起一整套科學的道德培育體系，即堅持愛國主義、集體主義、社會主義教育，加強社會公德、職業(yè)道德、家庭美德和個人品德建設，引導人們樹立建設和發(fā)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共同理想和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這個道德建構體系不斷通過家庭教育、學校教育、社會教育以及新聞媒體網絡等多種渠道逐步滲透到每個人的心中，成為個體人格精神培育的重要組成部分。

第三，關鍵要素：正確的自我意識。自我意識是人的意識發(fā)展的高級階段，是人格的自我調控系統(tǒng)，在人格的形成和發(fā)展中起著組織、控制和推動作用。所謂正確的自我意識就是在自我認識、自我觀察、自我控制和自我選擇中做到合目的性、合規(guī)律性、合德性的統(tǒng)一。另外，正確的自我意識要求“外在自我”與“內在自我”的動態(tài)統(tǒng)一。在當今社會轉型視域下，個體面臨的社會領域從過去的熟人世界轉變?yōu)橐揽績仍谥潞屯庠诘姆煞ㄒ?guī)約束和制約的陌生人世界。因此，建構正確的自我意識必須依靠人格精神的三個有力要素：清醒的自我理性認知、健康的自我情感體驗和堅強的自我意志控制。老子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④老子承認通過“勝人”的社會實踐活動達到對自我“有力”的認知。由此可見，個體對自我的理性認知是通過“外在自我”—“社會的比較過程之后達到的自我認知”與“精神自我”—“內在的人格世界”的統(tǒng)一過程實現的。其次是自我情感體驗，作為自我意識形成的土壤，情感的培育可以激發(fā)人格精神的正能量。健康的情感體驗可以形成自尊自信自強的人格特質，反之，則會失去自尊，導致人格扭曲與分裂。再次是加強意志對個體行為的控制力。要建構個體人格精神，堅強的意志品格是整個自我意識系統(tǒng)的骨架，決定個體人格精神的走向。所以不斷的意志磨礪是形成堅強意志的有效途徑，提升意志的自覺性、能動性、果斷性以及自制力等品格，是個體人格精神修煉的必然環(huán)節(jié)。

社會主義人格精神塑造的路徑

建構新時期社會主義人格精神，一個復雜的系統(tǒng)工程。當代中國是開放的中國、發(fā)展的中國，面對經濟全球化和世界多元文化帶來的挑戰(zhàn)，必須全面推進政治、經濟、文化、教育的改革，通過制度改革與人格精神互動，從而塑造社會主義人格精神。

第一，全面深化經濟改革，為社會主義人格精神生成創(chuàng)造物質和制度條件。在經濟領域，要不斷完善與市場經濟相配套的法律法規(guī)建設，大力弘揚契約精神和德性精神，為培養(yǎng)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發(fā)展的“經濟人”人格精神打下堅實的理論基礎。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確立為人格精神確立提供了肥沃的土壤，但也提出了諸多挑戰(zhàn)。由于我國目前的市場經濟不夠完善，法制不夠健全，誠信體系尚未建立等客觀因素，導致了社會轉型中的“人格精神危機”，即“傳統(tǒng)人格失效，現實人格失范，理想人格失落”。這并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本性，恰好是其不夠完善、不夠健全的表現。因此，為了糾正市場經濟對人格精神形成的負面影響，必須加強政府對市場依法依規(guī)調控和對市場行為人進行道德監(jiān)督，建立健全社會誠信體系，促使市場機制在合規(guī)、合德、合法的前提下健康運行，產生良好的社會效益和人文效應。良好的社會經濟運行環(huán)境是建構社會主義人格精神的物質條件，也是人格精神的外化，兩者之間的互動與統(tǒng)一方能更好地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健康發(fā)展服務。

第二，加快推進政治民主化進程，為社會主義人格精神生長創(chuàng)造寬松的政治環(huán)境。在政治領域，健全社會主義民主制度，倡導自由、平等、開放的政治氛圍，為培育獨立自主的人格精神創(chuàng)造政治環(huán)境。中國兩千多年的封建專制制度，大多數的人不是作為社會主體而存在，而是作為統(tǒng)治階級的工具而存在，缺乏自主、獨立的人格精神。社會主義制度建立，人民獲得解放，人民開始以獨立的人格積極主動參與政治活動。但是由于歷史和現實的原因，我國的政治體制改革相對滯后，公民政治人格尚未形成，自由、民主、獨立、理性等概念已經為人民所熟知，但是將自由、民主、理性、獨立作為人格精神融入現代公民的人格系統(tǒng)，最終形成民族的習慣和民族精神，這是一個將民主等現代公民理念由“外塑”向“內生”的轉變，這是中國社會民主化進程中必然要跨越的關鍵一步。對此，英格爾斯特別指出，“當今任何一個國家，如果它的國民不經歷這樣一種心理上和人格上向現代性的轉變，僅僅依賴外國的援助、先進技術和民主制度的引進，都不能成功地使其從一個落后的國家跨入自身擁有持續(xù)發(fā)展能力的現代化國家的行列”。⑤

第三，繼續(xù)推進文化強國戰(zhàn)略，促進社會主義人格精神的健康成長。在文化領域，傳承中國傳統(tǒng)文化內蘊的優(yōu)秀人格精神，在世界多元文化碰撞的文化氛圍中，鍛造具有中華民族特質的人格精神。中國傳統(tǒng)文化由于受專制制度的局限，個體獨立人格受到壓制，但是社會整體人格得到張揚，所以中國傳統(tǒng)人格精神主要表現為一種整體的社會人格精神。人格歸根結底是一種文化人格，人的成長其實就是人在社會化過程中接受社會文化的熏陶和塑造的過程。過去這一過程是在一個單一農耕文化環(huán)境中實現的，現在中國正處于一個多元文化交流激蕩、多種媒介交互傳播的大千世界中。現代工業(yè)文化與單純的農耕文化的區(qū)別在于，它強調科學理性、個性獨立、肯定人的價值，主張重視自我實現與個人尊嚴，這對于促進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的發(fā)展大有裨益，但是對于隨之而來物欲橫流、個性放縱等現代性的詬病則必須要進行規(guī)范、引導和批判。這就需要培育具有理性思維，獨立自主的具有批判性的人格精神，從而在紛繁復雜的文化洪流和多種媒介交流互動中能夠辯證認知，去偽存真，探尋真理，尋求真知。

第四，建構社會主義人格精神培育體系，培育“四有”公民。在教育領域，應創(chuàng)新教育理念，建構以培育社會主義人格精神為核心的現代化教育體系。教育是專門培養(yǎng)和改造人的活動。教育的目的在于培養(yǎng)和造就人，“讓人成為人”，這種以人為本的教育理念在目前中國的教育實踐過程已經得到普遍認可，但是由于中國人才選拔制度依然以“應試教育”為主，所以教育實踐中絕大多數的素質教育仍然圍繞應試教育為中心，其實質還是陷于功利主義教育的泥坑中無法自拔。中國傳統(tǒng)的教育重人文而忽視科學教育導致近代的頹敗；新中國成立后注重人的政治思想和專業(yè)化教育卻忽視人的素質全面提高導致人的發(fā)展的畸形；改革開放以來至20世紀90年代末，提倡科學教育而忽視人文教育導致人的片面發(fā)展；21世紀以來尤其是科學發(fā)展觀確立以來，由于以人為本的理念確立，人的全面發(fā)展的理念促使教育加快改革，從而導致教育的功利性和工具性價值減弱而人文性、主體性價值凸顯。而要重視教育的人文性和主體性，就必然要重視受教育者個體性與差異性，從而倡導教育中的民主意識、平等意識和交互意識。因此，建構以培育人格精神為核心的教育體系應時而生。首先，樹立全面發(fā)展教育理念，德、智、體、美、勞等方面的全面發(fā)展。其次，在注重培育個體的主體性和差異性的基礎上，培育和提高人的創(chuàng)新性。再次，重視生命、生活、生存和人格教育，建構以培育人格精神為核心的“幼兒階段，小學階段，中學階段，大學階段”分階段多層次的協(xié)調一體的道德教育體系，從而盡可能使每個受教育者成為有理想、有道德、有紀律、有文化的合格公民。

（作者為北京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研究生、凱里學院繼續(xù)教育學院副教授；本文系2015年凱里學院思想政治教育專項課題重點項目“高校思想政治理論課與大學生人格精神培育研究”的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15SZK02）

【注釋】

①《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422頁。

②宇文利：《中國人的價值觀》，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2年，第2頁。

③楊伯峻譯注：《論語譯注》，北京：中華書局，2006年，第76頁。

④（魏）王弼注，樓宇烈教釋：《老子道德經注》，北京：中華書局，2011年版，第87頁。

⑤殷陸軍編譯：《人的現代化》，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5年，第7頁。

責編 /王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