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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忘記的日記

      2008-08-06 10:50:56郭佳音
      山西文學(xué) 2008年7期
      關(guān)鍵詞:賀卡女朋友

      郭佳音

      我又開始記下一些給你的話。

      因為,我是那么想忘掉你。

      其實類似的東西已經(jīng)寫過不少了,但是不過自己騙自己,記憶是越翻閱越清晰的東西。我這樣話少的人不可能把一切都講出來給別人聽,而且我得承認,是很珍惜這種能夠用第二人稱來稱呼你的機會,盡管永遠不會拿出來給你看。

      終于有一天發(fā)現(xiàn),看你和我過去女朋友的照片已經(jīng)可以笑一笑了。雖然還是很勉強。

      照片上的你們靠得很緊,女孩子燙過的辮子乖乖綰好成一個小小的髻,額頭光潔,大眼睛映著街上的霓虹燈光。依稀有過去的模樣。

      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還鼻子酸了一下,沒道理并且沒臉面。

      因為看到她身旁的你在淡淡地笑著。我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你笑了。

      你是帥氣的男生。記得以前一起念高中的日子里,我總是反復(fù)跟人說我兄弟是個很好看的男孩。后來我想過是不是因為你太好看,我的女朋友才幾乎毫不猶豫地離開我,去接受你的擁抱。

      認為我?guī)浀娜艘捕啵遣蝗缒愕亩?。以前我們?jīng)常做的無聊游戲是到圣誕節(jié)數(shù)各自收到的賀卡,生日時數(shù)各自收到的禮物,然后兩個人比。

      很巧合,每年,我都會比你少一張賀卡,兩個禮物。

      雖然我從來沒有生氣,從來沒有把這個看作什么輸贏。

      現(xiàn)在的我,應(yīng)該每年會比你少三張賀卡,四個禮物了吧。以前天天纏著我沖我甜甜笑的姑娘,把對我的感情輕輕易易轉(zhuǎn)移到了你身上。

      這是不是就應(yīng)當(dāng)算一場輸贏了呢。

      想起的時候是那么寂寞,我知道不全是因為她的離去。

      我越來越習(xí)慣一個人打球,而且突然很沉默。你應(yīng)該還記得,當(dāng)初我就是因為總是在打球的時候大聲吆喝罵罵咧咧,而惹起了隊長的憤怒,徹底把我趕出籃球隊。

      下午的陽光耀眼,我把東西都收攏到斜挎包里,拎著剛換下的球鞋,慢慢走出大家的視線。我正在想自己的形象是不是很悲涼而不是希望中的很悲壯,就聽到身后你沉沉的嗓音。

      隊長,我也不打了,沒他我不想待在隊里。

      一個月之內(nèi)我們沒有碰籃球。我是不想碰,你是陪著我不碰。

      再之后我們重返球場,專揀人多的時候,你穿亮橘黃夾克,我穿紫色套頭衫,瘋狂扣籃。不穿那套傻乎乎但是看上去很專業(yè)的隊服,不用顧及和隊里人的合作,你說你打得痛快。僅僅是表演性質(zhì),報復(fù)性地吸引所有圍觀者的視線,我知道你一定像我一樣覺得無趣。

      那個時候你好心故作的堅強和無所謂,那個時候無論怎樣都陪著我安慰我的溫情,在現(xiàn)在的你臉上,再也找不到。

      都到哪里去了?

      因為女朋友的問題你離開我,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只不過你這個背叛友情的人和她那個背叛愛情的人并沒有什么內(nèi)疚的樣子,所有人都只是看到我的悶悶不樂。

      而且,只是悶悶不樂而已。我生活里最貼近的兩個人同時離開我,或者說,丟棄我,似乎我理應(yīng)勃然大怒然后把你們兩個就地正法。

      可是,我沒有。

      已經(jīng)很累了。沒有力氣了。這個令人同情的境況砸在我身上,我用盡全力,也不過只能扛起來一點,而不能把它挪走。

      何況我想,你們心里也會難過的吧,就算是偶爾地難過小小的一下。何必再去懲罰。

      你們兩個都曾經(jīng)是我最最在意的人。

      曾經(jīng)有人開我們兩個的玩笑,說我們像情侶一樣。一起吃飯,一起打球,一起學(xué)習(xí),干很多像閨密小女孩一樣一起干的事情,呈形影不離狀。

      直到我碰見她,很怯生生地扯扯我的衣角說同學(xué)那本書我夠不到,幫幫忙好不好。那個時候女孩眼睛單純到透明,額頭像現(xiàn)在一樣光光潔潔,是可以捧在心里的孩子。所以后來看到照片上的她把頭發(fā)燙成大波浪,覺得很美麗,但是陌生。

      也難怪,她現(xiàn)在是你的。我本來就應(yīng)該陌生一點才好。

      想起那個時候,我們很少三個人一起出去玩。我總是專心把她哄好,再和你一起出去玩?zhèn)€痛快?,F(xiàn)在想想,當(dāng)年你們碰面的機會還是很少的。我不知道那有限的幾次怎么能讓你愛她愛得那么深,深到你舍得從我手里搶。

      你第一次避開我眼神的倔強表情讓我心里涼到透。連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大學(xué)我們考到不同的城市,她去英國,但就算同樣不在身邊,她還是堅持著你們的感情。后來我就想,是不是我錯了?可以這樣好好相愛的兩個人,被我分開好久還扣上罵名。

      犯錯的應(yīng)該是我吧。

      記得當(dāng)時填志愿,你刻意把所有志愿都填在和我不同的城市。你握著筆趴在桌上填志愿的樣子還是能記得清楚。仍舊好看的側(cè)臉,嘴角向下抿著,終于有點難過似的。

      其實不會太過怪罪你,只是你自己想要避開我吧。

      可是還是不愿意相信,說過沒有我的地方你不想待著的。

      放假回母校轉(zhuǎn)轉(zhuǎn),拿了籃球去,邊拍邊四處走。

      現(xiàn)在都不會扣籃了,覺得跳不了那么高,太久沒好好鍛煉的緣故。在大學(xué)從來都是一個人,在最角落的一個球場上投投,要不了多久就索然無味。

      去看望過去的班主任,看望其他任課老師,覺得還是有很親切的感覺。

      走在校園里竟然還有小女孩會指指點點地說,哎這不是……

      突然想起過去學(xué)校里面的人都是很把我們當(dāng)作風(fēng)云人物的,而且一直把我們并稱。

      現(xiàn)在只有我一個人回到原地回憶懷念,你的陪伴,都已經(jīng)變成奢侈。

      球擊地空空蕩蕩的聲音響在這個熟悉的校園。這個樓梯拐角我們靠在這里聊過很久。這家燒餅店我們曾經(jīng)一起買燒餅然后面對面飛快吃掉。這個天臺我們在晚自習(xí)后總是一起來吹風(fēng)。走到曾經(jīng)我們固定打球的球場,投籃,想到你總是在跳起投出球落地之后,用雙手撐著膝蓋微微喘著休息。在退出籃球隊之后你總穿褪色的純藍仔褲,一點不嫌緊的臭美樣子。你穿亮色衣服和牛仔褲,微弓腰喘息的圖畫在我腦子里從來抹不去,之后也再沒見過相似畫面。

      發(fā)現(xiàn)男孩記男孩也可以這么深刻清楚。

      窘迫得難過。

      是什么時候的事情,當(dāng)女孩一臉犯錯神情坐在我面前,纖細的手指握著我的手說,發(fā)現(xiàn)你比我更適合她。

      大概是三月份,高三的下半學(xué)期。因為我記得當(dāng)時她的手還很涼,而且穿著紅色的薄毛線衣。身形單薄,肩膀有點顫抖。我惶惶地有點想最后擁抱她一下,但是心里轉(zhuǎn)了半天最終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肩膀,把我的大手非常堅決地從她手指間抽出來,說孩子隨便你,要好好的。天黑,所以我能顯得很堅強很絕情。

      在閱讀你的博客的時候才意識到那天你也是在場的。躲在我看不見的街角,甚至都不像她能夠站出來和我說句話。

      事實上從那晚,你就幾乎一句話都不跟我說了。

      無論我難過,高興。無論你難過,高興。

      就這樣開始毫無關(guān)聯(lián)地活著,除了同學(xué)聚會的時候能夠看到你。

      但也只能遠遠地看一眼。抓住不會撞到你眼神的機會默默注視,看著變得越來越英氣逼人的你,和越來越沉默的我漸漸形成鮮明對比。連胡子都懶得刮,話都懶得講,朋友都懶得交的頹廢范兒。相信你看了也不會喜歡的吧。

      你還是那樣干干凈凈一副臉孔,脫下那段陪著我張揚的時候常穿的亮色衣服,白色細條襯衣被你穿得很挺拔。

      時光倒流般年輕的樣子,讓我懷念起高中的歲月來。

      你總是和我的過去系在一起。

      卻不屈不撓地深深影響著我的現(xiàn)在。

      我的兄弟。

      其實今天寫這個的直接原因是看到你竟然開通了QQ空間。

      點開一看,就有點愣神。

      不是因為文字或者照片。那些別人認為我看了一定會大受刺激的你們的合照和甜言蜜語,我都已經(jīng)在別的地方看了無數(shù)遍。

      而是音樂。

      背景的歌叫做《小丑魚》,是我無意告訴你可以聽聽看的。本來在我心目里很平常的一首不錯的歌,直到你有一天跟我說這首歌簡直唱出了你的心聲。

      當(dāng)時我還笑你怎么這樣,看上哪個有夫之婦了,哥去幫你給搶過來。

      我在你身邊游來游去/我不敢出聲/看著他親吻你/眼不能閉

      那片海眼看就要讓我越來越遠/回不來/從此你的不愉快/那么遙遠/誰聽你埋怨

      我輸?shù)脧氐?把臉深埋在水里面/卻還要演好這一場戲

      盡力不去感覺和想象歌詞里蘊含的意思,只是聽到這個后來一直避免聽到的旋律,一瞬間很丟人地心痛許久。這是多久以來,我第一次感受到你生命里還留著有關(guān)我的痕跡。

      你最后一條給我的短信是畢業(yè)聯(lián)歡之后發(fā)來的。你說,別怪我。后來我依你的性格推測了一下,覺得那條信息之后你肯定順手刪掉我的號碼,再用熟悉的動作把手機放回褲袋,因為你那條牛仔褲有一點點緊,還應(yīng)該略微弓了一下身子。

      呵呵。不怪你。真的。

      責(zé)任編輯:白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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