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立鶴：古人想象中寓意吉祥的神物

閱冉

昔人已乘黃鶴去，

此地空余黃鶴樓。

黃鶴一去不復返，

白云千載空悠悠。

……

唐代詩人崔顥這首傳頌千古的《黃鶴樓》詩，是我國詩人以鶴為題材的詩詞中最著名的一首。

鶴，自古就被視為吉祥鳥，是群禽之長，向有“一品鳥”之稱。在中華文化中，鶴文化內(nèi)涵極為豐富。鶴，總與人們美好期望相伴而生，從早期皇族的陪葬品到古人的生活器皿，從服裝紋樣到日常用具，鶴與人類的故事都化作文物上的印痕。

文物界的“瘦高個”

在湖北省博物館里，收藏著一件戰(zhàn)國早期的器物——鹿角立鶴，這是一件合鹿角與鶴身于一體的藝術(shù)品。1978年出土于湖北隨州曾侯乙墓，通高143.5厘米，鶴高110厘米，底座45×41.4厘米，重38.4公斤。

鹿角立鶴為青銅鑄制，器形由鶴身、鶴腿、鹿角、底板榫接組成，鶴為長頸圓首，尖嘴上翹作鉤狀，碩腹拱背，翅展尾垂，高腿扁足，頭兩側(cè)生有枝杈叢生、朝上內(nèi)卷呈圓弧狀的一對鹿角。其頭、頸部分及鹿角之上均飾錯金渦云紋和圓圈紋，腹、背部飾斜寬道羽毛狀紋，中間夾有三角紋、凸形脊紋，翅上飾浮雕蟠螭紋和小圓圈紋。腹與翅連接處有蟠龍環(huán)繞，龍嘴銜翅；腿上飾渦云紋；爪上飾回紋；座板四邊中部各有一壁虎形銜環(huán)紐，上飾勾連云紋。鶴嘴部右側(cè)有銘文一行七字：“曾侯乙作持用終?！?/p>

這件鹿角立鶴全身以榫卯構(gòu)連，它站立在平板底座上，雙翅平展，長頸上揚，昂首伸喙，姿態(tài)悠然。一對鹿角呈現(xiàn)出優(yōu)美的弧線，長頸亭亭玉立，平展的翅膀平衡了整體造型。這些夸張變形的設(shè)計賦予了這只靈鳥無盡的神秘感。

鹿鶴寓吉祥

在中國，鶴是一種吉祥的動物，仙風道骨，形態(tài)美麗。古往今來，鶴在中國文化中占據(jù)著重要的地位。它象征著圣潔，清雅，長壽，跟人的精神品德有著密切的聯(lián)系，深受文人雅士的喜愛。而鹿是一種長壽的仙獸，據(jù)古書記載：“千年為蒼鹿，又五百年為白鹿，又五百年為玄鹿。”更因為鹿和“福祿壽”的“祿”同音同聲，所以有富貴之象征。

這件器物集鹿、鶴等瑞獸特征于一體，故此器寓意“吉祥長壽”。造型優(yōu)美，形態(tài)美觀，以精湛的藝術(shù)表達對神明的敬畏；熱愛生活，追求美好，充滿浪漫的情懷，體現(xiàn)了湖北地區(qū)先民高超的青銅鑄造技術(shù)和獨特的審美情趣。

如今，“鹿角立鶴”已成為隨州市的城市標志，關(guān)于這個“市標”的設(shè)定還有一個小小的傳說。

傳說，古隨國國君是個極愛音樂、注重禮義的人。一次，隨侯及眾文武聽師乙演奏，不知不覺到了深夜，只見四處的燈光漸漸稀疏，宮角的柝聲時斷時續(xù)，整個公宮靜極了，只有銅漏發(fā)出單調(diào)而有節(jié)奏的滴水聲。忽然，音樂聲起，不同凡響，大殿內(nèi)時而百鳥啼春、蜂戀花蕊，時而雨打芭蕉、魚躍清潭，時而秋風蕭瑟、落葉沙沙、涼氣襲人，奏至高潮，滿殿梅花香溢、雪片飛舞。一殿之內(nèi)，不到一個時辰，歷經(jīng)四季。眾大臣咋舌稱奇，沒想到音樂是如此美妙，只喜得抓耳撓腮，興奮不已。

隨侯問道：“不知愛子所奏何曲，如此神力？”師乙解釋道：“昔日伏羲造琴瑟，女媧造笙簧，舜造六莖之樂，伶?zhèn)愒靺温?，黃帝造咸池之樂，嚳帝造五英之樂，夏造大夏，無不是為了治理天下，教化萬民，所以古者圣天子以禮樂治天下，盡善盡美，這禮、這樂，便成了做人的根本，一人不習禮，便不能做人，就要危害天下，但專習禮而不用樂去調(diào)和，也不能涵養(yǎng)心性，更無法君臨天下，教化萬民……”

眾人正在議論，忽聽公宮外面有“仆、仆”之聲，內(nèi)侍飛奏曰：“啟奏大王，殿外忽飛來無數(shù)異鳥，不知何故？”

眾臣大驚，急趨步出宮觀看。原來是鳳凰來儀，百鳥相隨。只見眾多鳥兒，千姿百態(tài)，五顏六色，跟在鳳凰身邊，展翅飛翔，婉轉(zhuǎn)啼鳴，聲音美妙極了。眾臣一齊喝彩。這時又見一奇鳥，鹿角鶴身，立于殿前梧桐樹上，引頸高歌，其聲宏寬深厚，響徹云天。

師乙道：“世伯，剛才侄兒所奏之曲，乃《文王出巡》曲，自有百鳥相隨，今鹿鶴鳥飛至，主吾主洪福齊天?！北姵加植唤?，齊問鹿鶴鳥來歷。師乙道：“那鹿角鶴身之鳥，乃娥皇洞神鳥，名曰朱雀。它的到來，乃大吉之兆！”

隨侯大喜，急命人焚香，獻上甘露美食供鳥享用。后來，只要公宮內(nèi)編鐘樂起，眾鳥無不聞聲而來。隨侯又命工匠照朱雀鳥形狀鑄之供于公宮之上，以為鎮(zhèn)國之寶。從此，隨國果然國泰民安，天下大治。

傳說得很玄乎，但是意思也很明確：富國安康。

用途至今仍是謎

這只頭插鹿角的長頸神鶴出土時位于主棺東側(cè)，有專家認為可能是引導墓主靈魂升天的神鳥，也可能是溝通人、鬼、神三界的靈媒。因為“鹿”有富貴之象征，而“鶴”則是代表長壽的吉祥之物，古人認為仙人會坐在鶴背上升天，與鹿結(jié)合的形象則更為祥瑞。這只青銅鶴伸長了脖子展翅欲飛，仿佛就是準備飛向天界，去替墓主人（曾侯乙）求得無盡的富貴和長生的天命。

關(guān)于鹿角立鶴的真實用途目前主要有幾種猜測，除了認為這是代表吉祥長壽的物件，有的人認為只是簡單的裝飾品而已；有的認為是生活中的一種工具，比如衣帽掛；也有人認為是用來辟邪的器物；當然，也有可能是特意制作的隨葬品，并與其他重要青銅器一樣“保持隊形”，刻有相同銘文。雖然對其真正作用至今未能達成共識，但不可否認的是它的精美絕倫、風格獨特。

3000多年前中國古人就在《詩經(jīng)》中唱道：“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痹娫~表達了主人迎接貴賓時愉悅的心情。今天，佇立在湖北省博物館展廳里的這只“鹿角立鶴”，也歡迎著來自五湖四海的朋友！

（綜合源自“文旅中國”“嗶哩嗶哩”“弘博網(wǎng)”）

責編：馬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