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寺（外一首）

田浩國

踩著山腳的石頭，舉起山頂青石

半山寺，將山頂和山腳

隔成兩個世界

好幾百年了，上不去下不來

它一直蜷縮在半山腰

寺旁小道，挑山夫

山下的石頭挑上，山頂的青石

挑下

一座山，肩膀上挑來挑去

他，從來不進半山寺

一只麻雀飛走了

如何在石頭縫里摳出云朵，如何

從樹梢取下晨露，雕琢出瑪瑙

你，試圖教會我

嘰喳喳，你語速很快。常常輔音飄到了山頂

山腳下，我還在元音里打轉

有時候，你的話是針，常常

扎得我下巴出血

如同當年用教桿，將我敲入大學的班主任

“天使也有魔鬼的一面”

我一次次在黑暗中跌倒，跌倒，

再跌倒

我知道，你是讓我自己找出打開光源的鑰匙

盡管還沒找到，我相信一定能

此刻，摸著下巴滑溜溜的結痂

我在敲打這些字，我不敢轉身

怕看到

一棵枯樹，一塊石頭，幾片夠不著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