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三家注征引鄭玄舊注校札

程夢(mèng)麗

摘? ? 要： 《史記》是西漢史學(xué)家司馬遷撰寫的紀(jì)傳體史書，是中國(guó)歷史上第一部紀(jì)傳體通史，被列為“二十四史”之首，記載了上至上古傳說中的黃帝時(shí)代，下至漢武帝太初四年間共三千多年的歷史。是我國(guó)歷史上最重要的史書之一?！妒酚洝窔v代注本很多，三家注流傳最廣，三家注大量征引鄭玄注，這些古注多出自《尚書正義》《周禮注疏》《儀禮注疏》《禮記注疏》《毛詩(shī)箋》《論語正義》等，共計(jì)592余條，筆者近來將這些材料一一檢驗(yàn)校對(duì)，查找相關(guān)材料，撰成札記20條。以期對(duì)《史記》三家注和鄭注的標(biāo)點(diǎn)、?？币约俺鎏幍难芯坑兴?。

關(guān)鍵詞： 史記? ? 三家注? ? 鄭注? ? 標(biāo)點(diǎn)

《史記》三家注中征引鄭玄注共592條，其中《五帝本紀(jì)》53條，《夏本紀(jì)》80條，《殷本紀(jì)》11條，《周本紀(jì)》21條，《樂書》231條，《仲尼弟子列傳》51條，《宋微子世家》28條，《禮書》《魯周公世家》各16條，《孔子世家》15條，《高祖本紀(jì)》7條，《蘇秦列傳》《司馬相如列傳》各4條，《孝武本紀(jì)》《燕召公世家》《趙世家》各3條，《秦始皇本紀(jì)》《天官書》《齊太公世家》《外戚世家》《商君列傳》《張儀列傳》《平原君虞卿列傳》《儒林列傳》各2條，《秦本紀(jì)》《項(xiàng)羽本紀(jì)》《孝文本紀(jì)》《孝景帝本紀(jì)》《三代世表》《建元以來侯者年表》《律書》《歷書》《封禪書》《管蔡世家》《晉世家》《楚世家》《魏世家》《絳侯周勃世家》《梁孝王世家》《三王世家》《伯夷列傳》《樗里子甘茂列傳》《孟子荀卿列傳》《孟嘗君列傳》《春申君列傳》《范雎蔡澤列傳》《魯仲連鄒陽列傳》《呂不韋列傳》《李斯列傳》《淮陰侯列傳》《季布欒布列傳》《匈奴列傳》《儒林列傳》《龜策列傳》各1條。輯出20條校札，現(xiàn)列出如下：

1.《史記·五帝本紀(jì)》：“分北三苗?！盵1]（46）《集解》鄭玄曰：“所竄三苗為西裔諸侯者猶為惡，乃復(fù)分析流之?！盵1]（50）

按：《尚書·虞書·舜典》“分北三苗”下孔穎達(dá)注：“鄭玄以為‘流四兇者，卿為伯子，大夫?yàn)槟?，降其位耳，猶為國(guó)君，故以‘三苗為西裔諸侯，猶為惡，乃復(fù)分北流之，謂分北西裔之三苗也?！盵2]（132）與《史記集解》鄭注不同。

2.《史記·夏本紀(jì)》：“海岱維青州”?！都狻粪嵭唬骸皷|自海，西至岱。東岳曰岱山?！盵1]（70）

按：《詩(shī)經(jīng)·齊風(fēng)·齊譜》“齊譜”。下孔穎達(dá)正義：“《禹貢》云：‘海、岱惟青州。注云：‘州界自海西至岱”。[2]（348）《史記集解》標(biāo)點(diǎn)義勝。

3.《史記·夏本紀(jì)》：“濰、淄其道?！薄都狻粪嵭唬骸啊兜乩碇尽窞H水出瑯邪，淄水出泰山萊蕪縣原山?！盵1]（70）

按：《尚書·禹貢》“濰、淄其道?！毕驴追f達(dá)正義：“《地理志》云，濰水出瑯邪箕屋山，北至都昌縣入海，過郡三，行五百二十里。淄水出泰山萊蕪縣原山，東北至千乘博昌縣入海?！盵2]（148）

《漢書·地理志》“惟、甾其道”下顏師古曰：“惟水出瑯邪箕屋山。甾水出泰山萊蕪縣。”[3]（1526）

《史記集解》“瑯邪”下當(dāng)脫“箕屋山”三字，若補(bǔ)上后，則與“萊蕪縣原山”相對(duì)應(yīng)。《漢書·地理志》顏師古注疑脫“原山”二字。

4.《史記·夏本紀(jì)》：“道九山”《索隱》汧、壺口、砥柱、太行、西傾、熊耳、嶓冢、內(nèi)方、● 是九山也。古分為三條，故《地理志》有北條之荊山。馬融以汧為北條，西傾為中條，嶓冢為南條。鄭玄分四列，汧為陰列，西傾次陰列，嶓冢為陽列，● 山次陽列。[1]（84）

按：《尚書·禹貢》“導(dǎo)岍及岐”下孔穎達(dá)正義：“鄭玄以為四列，‘導(dǎo)岍為陰列，‘西傾為次陰列，‘嶓冢為次陽列，‘岷山為正陽列?！盵2]（151）此注與《史記索隱》不同。

5.《史記·夏本紀(jì)》：“織皮昆侖、析支、渠搜，西戎即序?！盵1]（81）《索隱》鄭玄以為衣皮之人居昆侖、析支、渠搜，三山皆在西戎。[1]（84）

按：《尚書·禹貢》“織皮昆侖、析支、渠、搜、西戎即敘?！毕驴追f達(dá)正義曰：“……昆侖也，析支也，渠也，搜也，四國(guó)皆是戎狄也。末以“西戎”摠之。……鄭玄云：‘衣皮之民，居此昆侖、析支、渠搜三山之野者，皆西戎也。王肅云：‘昆侖在臨羌西，析支在河關(guān)西。西戎，西域也?！嵰浴鰹樯?，謂別有昆侖之山，非河所出者也。所以孔意或是地名國(guó)號(hào)，不必為山也。”[2]（150-151）

將《尚書正義》中孔注、鄭注、王注比較后可以看出，鄭以為居“昆侖、析支、渠搜三山之野者”是西戎人，而不是昆侖、析支、渠搜三山在西戎境內(nèi)?！渡袝x》標(biāo)點(diǎn)義勝，《史記索隱》衍一“在”字。

6.《史記·夏本紀(jì)》：“北播為九河，同為逆河。”[1]（87）《集解》鄭玄曰：“下尾合名曰逆河，言相向迎受也。”[1]（90）

按：《尚書·禹貢》“同為逆河，入于?！毕驴追f達(dá)正義：“鄭玄云：‘下尾合，名為逆河，言相向迎受。”[2]（138）《尚書正義》標(biāo)點(diǎn)義勝。

7.《史記·夏本紀(jì)》：“至于太華。”[1]（84）《集解》鄭玄曰：“《地理志》太華山在弘農(nóng)華陰南?！盵1]（86）

按：《漢書·地理志》：“京兆尹，故秦內(nèi)史，高帝元年屬塞國(guó)，……縣十二：長(zhǎng)安，高帝五年置?；莸墼瓿醭牵瓿伞舭巳f八百，口二十四萬六千二百。王莽曰常安。……華陰，故陰晉，秦惠文王五年更名寧秦，高帝八年更名華陰。太華山在南，有祠，豫州山。集靈宮，武帝起。莽曰華壇也?！盵3]（1543-1544）根據(jù)《漢書·地理志》的記載，京兆尹有華陰縣太華山;而弘農(nóng)郡有縣十一：弘農(nóng)、陜、宜陽、黽池、丹水、新安、商、析、陸渾、上雒。其中并未提及有華陰縣，也就未有“太華山在弘農(nóng)華陰南”之說。《史記集解》此注與《漢書·地理志》不同。

8.《史記·夏本紀(jì)》：“敦序九族，眾明高翼，近可遠(yuǎn)在已?！盵1]（96）《集解》鄭玄曰：“次序九族而親之，以眾賢明作羽翼之臣，此政由近可以及遠(yuǎn)也?！盵1]（97）

按：《尚書·皋陶謨》“惇敘九族，庶明勵(lì)翼”下孔穎達(dá)正義：“鄭云：‘厲，作也，以眾賢明作輔翼之臣?！盵2]（138）《史記集解》“羽翼”應(yīng)作“輔翼”。

9.《史記·殷本紀(jì)》：“盤庚乃告諭諸侯大臣曰：‘昔高后成湯與爾之先祖俱定天下，法則可修。舍而弗勉，何以成德！乃遂涉河南，治亳，”《集解》鄭玄曰：“治于亳之殷地，商家自此徙，而改號(hào)曰殷亳。”[1]（132）

按：《尚書注·盤庚》“亳之別名”下孔穎達(dá)正義：“‘亳是大名，‘殷是亳內(nèi)之別名?！盵2]（168）與鄭注“治于亳之殷地”相對(duì)應(yīng)，因此可以看出“亳”為“殷”內(nèi)的一個(gè)地名，且除《史記集解》外未有“殷毫”之說。疑鄭注“殷亳”互倒，或“亳”為衍文。

鄭注“自此徙”當(dāng)為“自徙此”。高山本“此徙”互倒?！按恕睉?yīng)指亳。根據(jù)《史記》前文“殷已都河北，盤庚渡河南，復(fù)居成湯之故居，迺五遷，無定處。殷民咨胥皆怨，不欲徙?！焙汀渡袝x·盤庚》：“鄭玄云：‘商家自徙此而號(hào)曰殷。鄭以此前未有殷名也。”應(yīng)為殷民徙至河南?！被颉按酸恪碑?dāng)為“北徙”，彭本、嵯峨本作“北”，義為：從河北徙至河南。

10.《史記·秦始皇本紀(jì)》：“始皇推終始五德之傳”《集解》鄭玄曰：“音亭傳?！盵1]（306）

按：《漢書·郊祀志》“推終始傳”下顏師古注：“鄭氏曰：‘音亭傳?！盵3]（1212-1213）此條不符鄭注體例，且“三禮注”和《毛詩(shī)箋》中未見此鄭注，《史記集解》此注恐非鄭玄注。

11.《史記·孝武本紀(jì)》：“鼎乃淪伏而不見。頌云‘自堂徂基，……”[1]（591）《正義》：此以下至“胡考之休”是《周頌·絲衣》之詩(shī)。自堂，從內(nèi)往外?；?，門內(nèi)塾也。鄭玄云：“門側(cè)之堂謂之塾。繹禮輕，使士升堂，視壺濯及籩豆之屬，降往于塾。牲自羊徂牛，告充已，乃舉鼎告絜，禮之次也。”[1]（593）

按：《毛詩(shī)箋》“絲衣其紑，載弁俅俅。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下箋云：“載，猶戴也。弁，爵弁也。爵弁而祭于王，士服也。繹禮輕，使士升門堂，視壺濯及籩豆之屬，降往于基，告濯具，又視牲從羊之牛，反告充已，乃舉鼎冪告絜，禮之次也?！盵2]（603）

《校刊史記集解索隱正義札記》：“各本脫‘告字，‘已訛‘包，依鄭箋改補(bǔ)。”[4]（113）既然張文虎據(jù)鄭箋“反告充已”改“充包”為“充已”，并補(bǔ)“告”，疑應(yīng)據(jù)鄭箋補(bǔ)“反”。且“反”作為“士”返回的一個(gè)動(dòng)作，必不可少。

12.《史記·孝武本紀(jì)》：“自新，嘉與士大夫更始，賜民百戶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復(fù)博、奉高、蛇丘”[1]（603）《集解》鄭玄曰：蛇音移?！盵1]（604）

按：《漢書·武帝本紀(jì)》“自新，嘉與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為元封元年。行所巡至，博、奉高、蛇丘，歷城、梁父”下顏師古注：“鄭氏曰：‘蛇音移?！盵2]（191-192）此條不符鄭注體例，且“三禮注”和《毛詩(shī)箋》中未見此鄭注，《史記集解》此注疑非鄭玄注。

13.《史記·禮書》：“皮弁布裳，……”[1]（1372）《集解》：周禮曰：“王視朝則皮弁之服?！编嵭唬骸捌ほ椭?，十五升白布衣，積素為裳也?！薄墩x》以鹿子皮為弁也。按：襞積素布而為裳也。[1]（1373）

按：《周禮·春官·宗伯》“眡朝，則皮弁服”下鄭玄注：“皮弁之服，十五升白布衣，積素以為裳?！盵2]（782）《儀禮·士冠禮》“皮弁服，素積，緇帶，素韠”下鄭玄注：“以素為裳，辟蹙其要中。皮弁之衣用布亦十五升，其色象焉?！盵2]（950）

《校刊史記集解索隱正義札記》：“王脫‘布字，柯、凌脫‘而字?！盵4]（277）

將《史記正義》與《周禮注》《儀禮注》比較來看，“素積”和“積素”相同，為一種衣服形制，但并無“積素布”之說。孫希旦曾于《禮記集解》說：“素積，以素繒為裳而襞積之也。素言其色，積言其制。”且“素”本就有“素布”之義，無須再增加“布”字。

黃本、彭本、慶本等皆為“襞積素而為裳也”。且“布”字與“而”字，字形相似。疑《史記正義》脫“而”字未脫“布”字，“布”疑為“而”的訛字。

14.《史記·樂書》：“從之以牛羊之群，則所以贈(zèng)諸侯也?！盵1]（1427）《集解》鄭玄曰：“贈(zèng)諸侯，謂來朝將去，送之以禮也。”[1]（1428）

按：《禮記·樂記》“從之以牛羊之群，則所以贈(zèng)諸侯也”下鄭玄注：“贈(zèng)諸侯，謂來朝將去，既之以禮?！盵2]（1537）與《史記集解》鄭注不同。

15.《史記·樂書》：“祝辯乎喪禮，”[1]（1431）《集解》鄭玄曰：“商祝，祝習(xí)商禮者，商人教以敬于接神。”[1]（1432）

按：《儀禮·士喪禮》“商祝襲祭服，褖衣次”下鄭玄注：“商祝，祝習(xí)商禮者。商人教之以敬，于接神宜。”[2]（1134）

《禮記正義·喪服大記》：“‘商祝者，案《士喪禮》注云：‘商祝，祝習(xí)商禮者，商人教之，以敬于接神宜也”。[2]（1579）疑《史記集解》此處“接神”后脫一“宜”字。

16.《史記·魯周公世家》：“成王七年二月乙未，王朝步自周，至豐，”[1]（1838）《集解》馬融曰：“周，鎬京也。豐，文王廟所在。朝者，舉事上朝，將即土中易都，大事，故告文王、武王廟?！编嵭唬骸安剑幸?，堂下謂之步。豐、鎬異邑，而言步者，告武王廟即行，出廟入廟，不以為遠(yuǎn)，為父恭也?！盵1]（1838）

按：《尚書·周書·召誥》“王朝步自周，則至于豐”下孔安國(guó)注：“于巳望后六日，二十一日，成王朝行從鎬京，則至于豐，以遷都之事告文王廟”。孔穎達(dá)《正義》：“文王居豐，武王未遷之時(shí)，于豐立文王之廟，遷都而廟不毀，故成王居鎬京，……大事告祖，必告于考，此經(jīng)不言告武王，以告文王則告武王可知，以告祖見考也。告廟當(dāng)先祖后考，此必于豐告文王，于鎬京告武王也”。[2]（211）《史記集解》鄭注“武王廟”當(dāng)為“文王廟”。

17.《史記·宋微子世家》：“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薄都狻粪嵭?“此數(shù)本諸陰陽所生之次也?！盵1]（1948）

《史記·宋微子世家》：“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視，四曰聽，五曰思。貌曰恭，言曰從，”《集解》：馬融曰：“發(fā)言當(dāng)使可從。”[1]（1949）

按：《尚書·周書·洪范》“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視，四曰聽，五曰思”下孔穎達(dá)正義：“《洪范》本體與人主作法，皆據(jù)人主為說。貌摠身也，口言之，目視之，耳聽之，心慮之，人主始于敬身，終通萬事，此五事為天下之本也。五事為此次者，鄭云：‘此數(shù)本諸陰陽，昭明人相見之次也?！盵2]（188-189）

《毛詩(shī)·小雅·小旻》“如彼泉流，無淪胥以敗”下孔穎達(dá)正義：“彼五事貌、言、視、聽、思為次，注云：‘此數(shù)本諸昭明人相見之次也?！盵2]（449）

《尚書正義》《毛詩(shī)正義》于“五行”皆無鄭注，于“五事”卻皆有鄭注?！妒酚浖狻贰拔迨隆眱H有馬融注，而無鄭玄注。《史記集解》鄭注“此數(shù)本諸陰陽所生之次也”當(dāng)作“此數(shù)本諸陰陽，昭明人相見之次也”，應(yīng)置于“五事”之后。

18.《史記·楚世家》：“王綪繳蘭臺(tái)?！盵1]（2084）《正義》鄭玄云：“綪，屈也，江沔之間謂之縈，收繩索綪也?！卑矗豪U，絲繩，系弋射鳥也。若膺擊郯，圍大梁已了，乃收弋繳于蘭臺(tái)。蘭臺(tái)，桓山之別名也。[1]（2086）

按：《儀禮·士喪禮》“陳襲事于房中，西領(lǐng)，南上，不綪”下鄭玄注：“襲事謂衣服也。綪讀為● ，● ，屈也。襲事少，上陳而下不屈。江沔之間，謂縈收繩索為● 。古文綪皆為精?！盵2]（1130）疑《史記正義》“收繩索綪也”當(dāng)為“收繩索，綪也”;或加一“為”字，作：“收繩索為綪也”。文意通順，且與《禮記注》鄭注合。

19.《史記·仲尼弟子列傳》：“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矣?！薄都狻粪嵭唬骸把孕腥绱?，雖不得祿，得祿之道?！盵1]（2678）

按：《論語·為政》“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矣”下何晏集解：“鄭曰‘行如此，雖不得祿，亦同得祿之道?！盵2]（2462）疑《史記集解》此處應(yīng)為“雖不得祿，同得祿之道?！痹鲆弧巴弊?，文通意順。

20.《史記·仲尼弟子列傳》：“他日，從在陳蔡間，困，問行?？鬃釉唬骸灾倚?，行篤敬，雖蠻貊之國(guó)行也;言不忠信，行不篤敬，雖州里行乎哉！”《集解》鄭玄曰：“二千五百家為州，五家為鄰，五鄰為里。行乎哉，言不可行?！盵1]（2678）

按：《論語·衛(wèi)靈公》“雖州里”何晏《集解》：鄭曰：“萬二千五百家為州，五家為鄰，五鄰為里，行乎哉？言不可行。”[2]（2517）

《通典·食貨·輕重》：“君實(shí)鄉(xiāng)州藏焉”后杜佑注：“周制，萬二千五百家為鄉(xiāng)，二千五百家為州。齊雖霸國(guó)，尚用周制?！盵5]（273）《論語注疏》衍一“萬”字。

結(jié)語

筆者通過對(duì)《史記》三家注所征引的鄭玄注的校對(duì)，可糾正中華本《史記》及修訂本《史記》的訛誤、標(biāo)點(diǎn);可明確《史記》三家注中鄭玄注的出處;可訂正阮刻本《十三經(jīng)注疏》的錯(cuò)誤，可證明鄭玄“遍注群經(jīng)”所言非虛。同時(shí)也發(fā)現(xiàn)《史記集解》所引用的鄭玄注存在較多問題，例如某注并非鄭注，而是不知名的鄭氏所作，至于鄭氏為誰，千百年來爭(zhēng)論不休，《漢書敘例》有所考證，“鄭氏晉灼《音義序》云不知其名而臣瓚《集解》輒云鄭德既無所據(jù)今依晉灼但稱鄭氏耳。”其實(shí)顏師古也弄不清楚，因此也只稱作鄭氏。通過《史記集解》所征引的鄭玄注可以看出裴骃在征引古注時(shí)的體例，例如有時(shí)征引鄭玄注同時(shí)引其所注之原文，有時(shí)則否。這與裴骃所看到的文獻(xiàn)原文與《史記》原文是否相同有關(guān)。諸如此類的問題還有很多，還有待于筆者的進(jìn)一步研究和解決。

注：《史記》高山本為《史記集解·殷本紀(jì)》殘卷，日本高山寺藏唐抄本;黃本為中國(guó)再造善本宋建安黃善夫家塾刻本（國(guó)圖本）;彭本為;彭本為元至元二十五年彭寅翁崇道精舍刻本《史記》;慶本為日本慶長(zhǎng)古活字本八行無界本史記。

參考文獻(xiàn)：

[1]司馬遷.史記[M].北京：中華書局，2017.

[2]阮元.十三經(jīng)注疏[M].北京：中華書局，1982.

[3]班固.漢書[M].北京：中華書局，1962.

[4]張文虎.?？酚浖馑麟[正義札記[M]北京：中華書局，1977.

[5]杜佑.通典[M]北京：中華書局，2016.

[6]水澤利忠.史記會(huì)注考證校補(bǔ)[M].臺(tái)灣：廣文書局，1972.

[7]方向東.《史記》三家注征引鄭注校議[J].歷史文獻(xiàn)研究，2010（29）.

[8]蘇芃.《史記》三家注引杜預(yù)古注校札[J].書品，200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