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 “水”之精妙

通過李鱓用筆、用墨的筆法，結合水的特性，探析李鱓繪畫中水墨淋漓效果之原因所在。李鱓繪畫善于用水，從作品表現(xiàn)形式分析，他的用“水”技法使得藝術格調(diào)之超越常人，這是其對增進中國畫魅力的一大貢獻。

李鱓從藝經(jīng)歷

李鱓，字宗揚，號復堂，揚州八怪之一，江蘇興化人。別號：興化人、行云流水、憐道人等。工詩書，擅繪畫，尤擅寫意花鳥，也能山水，風格早期是工細派，中期階段畫風是縱橫馳騁、揮灑自如的階段，晚期階段就進入了化境。李鱓的花鳥畫成就很高，不僅擴大了文化花鳥畫的題材、立意，也拓展了文人畫的筆墨。關于李鱓的從藝生活，是從小就被熏陶，師從其兄王炳旦之妻王媛，有題跋（上海博物館藏《李鱓花卉屏》）可證：“余幼學子久山水，從震男兄之嫂王媛學花卉。”從中可看出李鱓自幼學習繪畫，學習四書五經(jīng)，李鱓還向 “元四家”之首的黃公望學習山水畫，黃公望熱愛生活，較有全面的文化修養(yǎng)，早年練習的書法，胸中積累的知識，都是他的藝術高格調(diào)的原因所在，氣勢雄秀的山水畫風格，影響著聰慧的李鱓，這都為李鱓以后的繪畫道路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李鱓少年時代就接收嚴格的家庭教育，自己也有著聰明過人的才智，在康熙五十二年（1711）九月，中舉人?？滴跷迨辏?713）九月李鱓向圣祖康熙獻上自己精美的詩畫，康熙帝確覺得有可塑之處，之后命他向?qū)m廷畫家蔣廷錫學習繪畫。很快，他的繪畫風格便承襲了宮廷細膩、工整的畫風。此時，他的心情無比喜悅，好友鄭板橋也有詩句相送，以表達自己的崇敬之情。但好景不長，李鱓放蕩不羈的性格加之“才雄頗得世人所忌”，所以受到了同僚們的排擠。于康熙五十七年（1718），被迫離開宮廷。這是李鱓跌宕起伏人生中的第一次遭遇的不幸。從此落拓于江湖，投身于藝術之中。李鱓離開宮廷后，繪畫風格從工細、嚴謹風格遂向文人畫家們寫意方向的快速轉(zhuǎn)變。雍正八年（1730年），45歲的李鱓又被召入宮廷作畫師，很不幸，在京城僅呆了一兩年就被免除官職?？梢哉f，李鱓一直想為朝廷效力，總覺“以畫為業(yè)則陋”。但為官失敗，仍堅持繪畫，將感情寄托于書畫，不放棄對書畫的追求。雖為官給他帶來的打擊一次比一次強烈，但這多少也影響了他的繪畫風格的形成。雖師從指頭畫家高其佩，然而他也并沒有傳承下他的風格。原因之一，厭倦了宮廷工細的風格，同時受到石濤繪畫風格的影響，遂趨向于粗獷、寫意的風格形式。繪畫風格遂與以往不同，與宮廷的中的呆板工整的風格相抗衡。遭到同僚排擠，因此他浪跡天涯，過著不拘小節(jié)，放蕩不羈，漂泊不定的民間市民生活。生活拮據(jù)，但仍未放棄對繪畫的追求。

李鱓的早期從藝經(jīng)歷，就是在官場之余繪畫的，雖無心繪畫，但卻“無心插柳柳成蔭?！毕袷Y廷錫的的取法一樣，他早年的畫風多師從元明人，受沈周、周之冕、孫克弘和陸治的影響頗多。后來慢慢受石濤等人的影響，繪畫多為水墨、不拘小節(jié)，放蕩不羈。李鱓從藝經(jīng)歷中，不乏大師的熏陶和指導，其中之一便是指頭畫家——高其佩，高其佩的花卉、鵝和鴨都非常生動傳神，用筆很有力度，妙趣橫生。后來雖然沒有承襲其師的繪畫風格，但高其佩的水墨調(diào)和之法，帶給李鱓很大的影響。其二便是石濤，石濤的花鳥畫以粗筆大墨的方式書畫，淋漓酣暢的風格特點，李鱓深受其影響。李鱓三十歲之前，都是在學習古人的技法，從傳世作品來看，受蔣廷錫的影響較大。蔣廷錫的作品多取法元明人，題材多為傳統(tǒng)的四君子或雜卉，繪畫較為寫實具體，未脫離形似。李鱓具有開創(chuàng)性的一點是用色比其師鮮活。

李鱓作品的用筆、用墨及選筆的嚴謹性

《鲇魚圖》曾一度被認為是李方膺所作，據(jù)考證，畫面上的水墨技巧并非李方膺所能及。雖然，兩幅畫從各個方面來看都極為相似，就連上面的題畫詩也完全相同，但還是從題跋中看出了破綻，磨墨人鱓，而筆法并非李方膺所能及，而是李鱓所作。這幅《鲇魚圖》尺幅雖小，但水墨技巧卻很高明。由于能恰當?shù)倪\用水、墨，畫面效果很生動，魚的結構和前后層次表現(xiàn)的很清楚。墨筆飽含水分，活靈活現(xiàn)的表現(xiàn)了鲇魚粘滑多肉的質(zhì)感；其用筆也充滿力度，抑揚頓挫的線條，充分表達了魚須和魚鰭等堅硬的骨質(zhì)，造型生動可人。李鱓稱贊過自己的用水本領，用之得法，乃凝于神！觀其作品，能感受到這種濃濃的水墨氣息。李鱓繪畫作品中所出現(xiàn)的水漬斑斑、墨彩淋漓的畫面效果是前代畫家之中少見的。距今已有二三百年的歷史，但經(jīng)久未衰。藏于四川省博物館，有一幀《月季花》，以淡墨勾寫花頭，讓花瓣呈現(xiàn)出自然、嬌嫩潔白的質(zhì)態(tài)，葉子水分充沛，彩墨鮮艷欲滴。畫面水分飽滿，帶給人一種清新活潑、生機勃勃的視覺感官享受。李鱓能夠?qū)⒐P、墨、水三者的關系處理的很輕松，除了技藝之嫻熟外。還有他本人的藝術才氣，當然他也是一個對畫筆質(zhì)量及其研究的一個人。乾隆十年（1745），寫信委托侄子李道園在杭州為其買畫筆，對畫筆的質(zhì)量提出非常高的要求，信中說： ……愚有急需事是買畫筆，賢侄在杭州，而愚不寄書來購畫筆，實非明智之舉。畫筆一旦擁有以下五點，說明這個畫筆是好的。第一，制作筆的用料要經(jīng)過嚴格的篩選，達到剛?cè)嵯酀怪〉胶锰?。第二，筆尖入水不散，就是說用水浸濕筆尖2-3毫米，把它壓平，成扁平狀，筆毛長短一致、不能參差錯落。蘸水后，恢復成圓錐狀，能在指甲蓋上輕輕畫圓，畫出來的圈不扭曲、不開叉，方可稱之為入水不散。反之，稱之為散。第三，好筆是用了很長時間不會脫毛，或者很少，用到最后落的很少。第四，選筆時要注意筆桿要直，精細最好。第五，筆根要狠扎筆管內(nèi)。得此五善，方可用筆。話說李鱓畫筆很多，滿滿一箱，但都不適用，說這并非門市的正品。他知道偽造者很多，并再三囑咐其侄要詢問大家、名家的筆是從哪里做的，像金農(nóng)、黃樹石皆可問，但不要提起時他要做的。并說明了要筆的數(shù)量與大小等相關的問題，句句都是行家名言，看的出李鱓是如此細心。對畫筆提出了很嚴謹?shù)囊蟆?/p>

水的成功應用成就了李鱓

李鱓繪畫中的用水之精妙，關鍵在于李鱓用水用的形神兼?zhèn)?。濃、淡、干、枯、濕盡在畫面中，從《墨荷圖》畫面中看到李鱓在墨色上大致分干、濕、濃、淡、清等幾種墨色。水作為繪畫的媒介，畫家只有注入其內(nèi)在的精神氣韻才能使作品生機勃發(fā)、靈動多變。我認為以下兩點可以解釋水的成功應用成就了李鱓。

1.李鱓對水性的有著準確的把握。

首先，對水溫度的準確把握和運用，能出現(xiàn)不同的水墨效果。我們翻閱歷代大師談論筆墨的記載時，可以看到他們總是獨具慧眼，把水放到很高的地位： 李鱓對用水非常講究，水也是傳達氣的一種繪畫語言，水墨畫關鍵在于筆墨，而筆為其骨，墨為其肉，墨法的關鍵在于用水。無味無色之水，是一種很有靈性的東西，它能使干枯的墨塊，靈活運用于一張紙上，給人帶來視覺的感官享受。

2.李鱓對水的屬性——可溶性、濕度的變化能掌握自如。

水的可溶性，從而使畫面產(chǎn)生空間上、層次上、虛實上有獨特的視覺效果。李鱓作畫時用“水”的灑脫、淡雅、飄逸，給人一種水墨淋漓、氣韻酣暢的感覺。至于他所使用“水”產(chǎn)生的水墨豐富、濃淡干濕、層次鮮明的墨色效果。筆者認為繪畫中用“水”之所以形成他的藝術風格，原因在在于他賦予水更多的內(nèi)涵。這也成功塑造了李鱓，對用“水”的親和力，是中國畫的特征之一，也是李鱓特色之一。李鱓對水的駕馭有敏銳和豐富的經(jīng)驗。作畫時的酣暢淋漓和渲染時特有的旨意都來自于他對“水”的靈活運用和經(jīng)營。這種媒介語言之水與中國畫有著天然的親和力。李鱓繪畫時，能準確用水，對畫面的效果影響很大，五色盡在畫面中。

李鱓善于用水，繪畫作品往往筆酣墨飽、水墨淋漓、清新淡雅，在福建師大藏李鱓十二冊頁中，隨手寫的兩棵白菜，就像剛被摘下來，葉子有生命的氣息，水墨淋漓的效果仍在。日常生活中所見的瓜果蔬菜，都能在他筆下熠熠生輝。在李鱓所處的歷史時期，他繪畫中用“水”的特點是具有時代性與自己創(chuàng)新性的完美統(tǒng)一。他繪畫中的用“水”具有開創(chuàng)性，是前無古人。李鱓的作品雖已經(jīng)歷幾百年，但仍然保持著新鮮感。李鱓繪畫中用“水”的特點和用“水”營造的畫面氣韻，使很多畫家從中受到啟迪。他們對于李鱓的用“筆”、用“墨”、用“水”形式的追求與探索，也正是李鱓繪畫藝術的延伸。

李鱓用水的精妙之處，體現(xiàn)在他用“水”使筆墨高度簡練，形神兼?zhèn)?。中國歷代畫家對“水”運用和發(fā)揮，使得這些技法創(chuàng)新對后世的畫家有著深遠的影響。李鱓對于用水的技法，是在總結前人的基礎上，有所創(chuàng)新的。

在李鱓的作品中他使用“水”的技巧，使畫面墨色潤澤，層次豐富，濃淡不一，給人展現(xiàn)了一個新穎的繪畫藝術領域。達到“墨色豐富、水色韻律”的繪畫特色。這也在表達著李鱓的內(nèi)在心理世界。

用水是李鱓繪畫特色鮮明的原因

要想使一件作品達到和諧統(tǒng)一的效果，關鍵在于用“水”。 李鱓之所以用水，用水之精，在于能準確把握筆、墨、水三者有機結合的整體。準確用水，也就是李鱓特色鮮明的原因所在。 一幅畫，如果缺少用水，或者說水墨畫對水分的把握不夠，恐怕這早已不是色墨豐富的水墨畫了。水是領導中國畫的一種有效媒介，若缺少媒介之水就如高邁庵所說：作畫無水舟擱淺，劃不得一漿?！皾駶?，”同時也是畫家所追求的一種畫面效果，是水墨畫家在藝術創(chuàng)作中所追求的一種畫面境界。李鱓的畫幅雖已干，可是一幅水墨畫多少年后看上去水墨淋漓的效果，這就是李鱓創(chuàng)作中用墨的效果，更是李鱓用水產(chǎn)生的效果。畫家借墨色把水的生命永遠留存在了畫面上。李鱓就是充分發(fā)揮水的妙用，所以作品至今還好像剛畫好的一般，世人觀賞之后都欽佩不已。我們在欣賞水墨畫時，尤其是李鱓的所繪的花鳥蟲魚，無論是干擦，還是水分飽滿，畫面都有滋潤的感覺。筆墨是干枯的，而出來的效果是秀麗明朗、水色俱佳的，這就是水在營造畫面境界時起到了作用。對比一下鄭板橋的繪畫，方可知，李鱓是擅于用水的專家。板橋的《竹》富有變化，通過“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加工概括，創(chuàng)作出了很多名品。構圖經(jīng)營上有疏密關系，是密不透風，疏可跑馬的感覺。但李鱓的《竹》就顯得水分十足，墨色在枯筆中有豐富的變化。這明顯是受鄭板橋的繪竹影響，但也不得不承認，這也是李鱓的創(chuàng)新之舉。所以說，用水是李鱓繪畫特色鮮明的原因。

結語

李鱓擅于用水，使畫面產(chǎn)生水墨淋漓的效果，雖已歷經(jīng)三百年的歷史沉淀，但仍保持新鮮感。這與他用水、用墨、用筆的嚴謹性是分不開的。這也無疑證明了中國畫的魅力。

（作者單位：揚州大學美術與設計學院）

作者簡介：洪麗莎（1990-）女，揚州大學美術與設計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美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