苞水考釋

姬興華，劉　棟

(淮北職業(yè)技術(shù)學(xué)院,安徽 淮北　235000)

苞水考釋

姬興華，劉棟

(淮北職業(yè)技術(shù)學(xué)院,安徽 淮北235000)

摘要：“苞水”是一條很小的古水道，即今天流經(jīng)河南、安徽兩省于安徽省淮北市濉溪縣臨渙鎮(zhèn)南偏東流入“渙水”的包河，亦即“光增泡繪”所指的“泡水”。 “苞水”方位的確定對嵇康墓歷史地理方位的確定極為關(guān)鍵。

關(guān)鍵詞：苞水；嵇康；嵇康墓；考釋

“苞水”是一條很小的古水道，即今天的包河，歷史上曾有“泡水”之名。它發(fā)源于豫、皖交界的商丘市、亳州市之間，東流或東南流，于今天的安徽省淮北市濉溪縣臨渙鎮(zhèn)南偏東入“渙水”(或澮河)。嵇山是一座很小的山，也許土下有石，因嵇康“家于其側(cè)”或“居于铚嵇山之下”而留名至今，經(jīng)歷世事滄桑，今天已不太好查找。嵇康墓是安葬“竹林七賢”領(lǐng)軍人物嵇叔夜的“墓”或“墳”，位于“嵇山東一里”或“齊山東南十二里曰嵇山”，“山南有嵇康墓”，分別是北宋樂史《太平寰宇記》、中華民國《渦陽縣志》給予嵇康墓或墳較為具體的歷史地理定位?？此撇惶嚓P(guān)的幾個問題，因先賢嵇康而緊緊的交織在一起。就歷史資料和今天的研究成果而言，苞水、嵇山是確定嵇康墓或墳歷史地理方位的關(guān)鍵，因“水易移，而山難移”，嵇山則是確定嵇康墓或墳具體歷史地理位置的關(guān)鍵之關(guān)鍵，只要這兩個問題解決了，“中散大夫”其墓或墳亦就浮出水面了。鑒于此，擬對上述問題逐層進(jìn)行考釋，以拋磚引玉。本文就苞水進(jìn)行考釋。

一、《水經(jīng)注》及《水經(jīng)注圖》中的苞水

《水經(jīng)注》因注《水經(jīng)》而得名，作者是三國魏晉南北朝時期北魏(或稱后魏)的酈道元，全書共計四十卷。卷三十記載和詮釋的是我國古代“四瀆”之一的“淮水”，即今天的淮河，從其所源、所歷、所歸，直至其左右兩岸所接納的各條支流及其原、委等均有明確的記載和考證，其中的支流“渙水”涉及到“苞水”，這或許是對“苞水”最早的記載和詮釋：“淮水又東，逕夏丘縣南，又東，渙水入焉。水首受蒗蕩渠于開封縣?！瓥|南流逕陳留北，……渙水又東逕沛郡之建平縣故城南，……又東逕酇縣故城南?！瓬o水又東逕铚縣故城南?！瓬o水又東，苞水注之。水出譙城北白汀陂。陂水東流逕酇縣南，又東逕鄲縣故城南?！謻|逕嵇山北，嵇氏故居?！畺|流入渙。渙水又東南逕蘄縣故城城南?！盵1]這段文字至少告訴了我們苞水所源——出自“譙城”北之“白汀陂”；所歷——東流或東南流，逕“酇縣”南、“鄲縣故城”南、“嵇山”北；所歸——“東流入渙”，以及其周邊的地理、人文等?！白S城”，一說在“铚”，即今天的臨渙鎮(zhèn)；另一說在今天亳州市譙城區(qū)。結(jié)合上述所引，應(yīng)以后說為是?！白S，……貞觀十七年，自古譙城移入州城置?！抛S城，據(jù)《紀(jì)要》卷二十一亳州譙城條，在今安徽宿州市西北臨渙集。貞觀十七年移治今安徽亳州市?！盵2]101酇縣，即酇縣城，“酇縣城，在永城縣西南，漢置縣屬沛郡，酇音磋，即蕭何食邑也?！盵3]酇縣“治今河南永城縣西酇城鎮(zhèn)?！盵2]101“鄲縣故城”，“西漢縣，沛郡；東漢縣，豫州沛國。今河南歸德府永城縣界?！盵4]嵇山，后文涉及較多，此不贅述。

《水經(jīng)注圖》是清末民初歷史地理學(xué)家楊守敬在對《水經(jīng)》和《水經(jīng)注》深入研究、考訂并撰寫出《水經(jīng)注疏》的基礎(chǔ)上所編繪的另一篇?dú)v史地理學(xué)鴻篇巨著，其中的“淮水篇”之“陰溝水篇 渠水篇 潁水篇”圖涉及到“渙水”“苞水”“嵇山”等，且對其作了明確的標(biāo)注，(見圖1)。

圖1　《水經(jīng)注圖》中的苞水[5]

圖1是由兩幅原圖剪輯疊加在一起的，從中可以看出苞水源自白汋陂，即《水經(jīng)注》所講的“白汀陂”，陂水東流或東南流，逕“酇”南、“鄲”南、嵇山北，于“铚”南偏東入渙水。此圖既是對《水經(jīng)注》關(guān)于“苞水”的記載和詮釋的具體化、形象化和細(xì)化，同時也是對“苞水”所源、所歷、所歸及其周邊地理、人文等的一種旁證。另說明：“白”，有的引文為“自”，清人楊守敬在《水經(jīng)注釋》或《水經(jīng)注疏》中已更正，此處從楊氏說。[6]

可見，酈氏的記載和楊氏的標(biāo)注，俱說明那個時候或及其以前，“苞水”源自“白汀陂”，東流或東南流，逕“酇”南、“鄲”南、嵇山北，繼續(xù)東流或東南流，于“铚”南偏東入渙水(今為澮河)，最終于“五河口”歸于今天的淮河。

二、北魏以后史志中的苞水

北魏以后史志對“苞水”的最早記載或許是唐代杜佑的《通典》，即：“城父，……有肥水、泡漢水?！盵7]此處多了一個“漢”字，從文后所引述的史志資料來看，這個地方?jīng)]有“泡漢水”只有“泡水”，可見是多抄錄了一個“漢”字。

《金史》：泡水，有兩處，其一是“柘城”有泡水，其二是“譙”有泡水。“柘城，……有渙水、泡水、泓水?！盵8]“譙，……有禍水、泡水?！盵8]“禍”字應(yīng)為“渦”字，或許因抄錄而出現(xiàn)錯訛。

《明史》：“永城，府東南，……又睢水、澮水皆在縣南，又南有泡水，弘治間淤塞?！盵9]“泡河，源出亳州舒安湖，經(jīng)州之臨渙城，合澮水入淮?！盵10]

“宿州……府西北二百三十里?！希喊乃?，一名濊水，今名澮河，亦自河南永城入，經(jīng)靈璧東南入泗州五河?！髂希号菟?，源出亳州舒安湖，流逕廢臨渙城，與澮水合?！盵11]“府”，即清代的鳳陽府。在清代，宿州屬鳳陽府管轄。“澮河，在永城縣南二十里，東流入淮。泡河，在永城縣南五十里，東南合澮河入淮?！盵12]“泡水，在宿州西南九十里，自河南歸德府永城縣流入，俗曰泡河。”[13]“苞水，在永城縣南五十里，今名包河，自江南亳州流入，又東入江南宿州界?！盵14]“泡河，在宿州南九十里，源出亳州舒安湖，經(jīng)州之舊臨渙城合澮水?！薄皾液?，在靈璧縣南七十里，源出河南永城縣馬長河，東流歷宿州至縣境，東南入五河縣界?！盵15]“南”，應(yīng)為“西南”，可能是抄寫中脫“西”字之誤?！芭莺樱拗菽暇攀?，源出亳州舒安湖，經(jīng)州之舊臨渙城，合澮水。”[16]“南”，應(yīng)為“西南”，可能是因襲未辨之誤?！坝钟信菟?，在州東北五十里?！吨尽吩疲褐荼庇惺姘埠?，泡水出焉。亦流入河南永成縣界?！盵17]“入澮河者：曰包河?！盵18]57“苞河，在州境東北三十六里，自商邱縣沙里集首受北沙河水，至界溝集入境匯為花馬潭，又東逕曹家橋下，至泥臺店入河南永成縣皮家橋，轉(zhuǎn)抵江南宿州境入澮河達(dá)淮。……泡河源出亳州舒安湖，……舒安湖即今花馬潭。”[18]60“北肥之北曰苞水，出亳縣花馬潭，至河南永城縣大士店南荊莊入縣境?！R潭在亳縣?！畺|南流，逕河南永城縣皮橋集，又十五里至馬村橋，又東至桐溝大士店，又南八里至荊莊入縣境?！瓥|南流……逕丹城集北屈逕其東，……又東南逕石弓山集西，又屈逕其南，左得嵇溝水。嵇溝起嵇山，《水經(jīng)注》‘苞水又東逕嵇山北’，今逕山南，蓋黃河屢決時奪睢、渙，苞亦失其故道矣。又東逕遺履橋，……又東過道竹橋，又東逾界溝入宿縣境，又東南合澮水至五河縣入淮。苞水行縣境三十五里，東南逕臨渙與澮水合流，《水經(jīng)注》所謂‘渙水也，又東南至五河縣入淮’?！盵19]84-85

可見，自北魏至清末民初，“苞水”有“泡水”或“泡河”“包河”等名稱，今天的名稱即包河。清代以后的史志資料對其所源有比較一致的認(rèn)識，即屬安湖。所歷即豫、皖兩省的商丘市、亳州市、淮北市，亦即永城市、譙城區(qū)、渦陽縣、濉溪縣，所歸即入“渙”達(dá)“淮”。

三、譚其驤《中國歷史地圖集》中標(biāo)注的苞水

遼、北宋“淮南東路 淮南西路”圖標(biāo)注的“苞水”，見圖2。

圖2　遼、北宋“淮南東路 淮南西路”圖標(biāo)注的“苞水”[20]

圖2中標(biāo)注的是“泡水”(包河)，即“苞水”，東南流，歷亳(州)、宿(州)二州，即“譙縣”北(東北、東、東南)、“酇縣”南(東南)、“永城”南偏西，于“臨渙”南偏東入“渙水”(澮河)?！百裰?，……譙郡，……大中祥符七年，建為集慶軍節(jié)度。南渡后，沒于金?！裰?，治譙縣(今亳州市)?！盵21]138-139“宿州，……符離郡，建隆五年，升防御。開寶五年，建為保靜軍節(jié)度。……宿州，治符離(今宿州市舊城南)。”“譙，……治今亳州市?！薄搬A，……治今永城縣西北酇城?！薄坝莱?，……治今縣?！薄芭R渙，……大中祥符七年，割隸亳州，天禧元年來隸。……治今濉溪縣西南臨渙集?！盵21]139

明“河南”圖標(biāo)注的“苞水”，見圖3。

圖3　明“河南”圖標(biāo)注的“苞水”[22]

圖3中標(biāo)注的是“泡水”，即“苞水”，且用虛線標(biāo)注，說明明時期苞水水道已淤塞或斷流或時斷時續(xù)，但流向及所歷、所入沒有大的變化。若說有大的變化的話，則是所歷、所入之地歸屬發(fā)生了變化，即亳、宿二州屬鳳陽府，永城等已屬歸德府?？梢姡鞍睔v“二府”，即“歸德府”“鳳陽府”?！皻w德府元直隸河南江北行省，洪武元年五月降為州，屬開封府。嘉靖二十四年六月升為府。領(lǐng)州一，縣八。西距布政司三百五十里。……永城，府東南。洪武元年五月屬開封府。十一月來屬?！诸∷?、澮水皆在縣南，又南有泡水，弘治間淤塞?！盵23]“鳳陽府，元濠州，屬安豐路。太祖吳元年升為臨濠府。洪武二年九月建中都，置留守司於此。六年九月曰中立府。七年八月曰鳳陽府。”“亳州元屬歸德府。洪武初，以州治譙縣省入，尋降為縣，屬歸德州。六年屬潁州。弘治九年十月復(fù)升為州。……東南距府四百五十里。”“宿州元屬歸德府。洪武四年二月來屬?！瓥|南距府二百三十三里?！盵24]

清“安徽”圖標(biāo)注的“苞水”，見圖4。

圖4　清“安徽”圖標(biāo)注的“苞水”[25]

圖4中標(biāo)注為“包河”，即“苞水”。清時期，苞水起自亳縣東北，東南流，歷“三府”，即潁州府亳州“泥臺店”北，歸德府永城西南，潁州府渦陽石弓山西、南，于鳳陽府宿州臨渙鎮(zhèn)南偏東入澮河。“潁州府，……隸鳳潁六泗道。明，潁州，屬鳳陽府。順治初，因明制，與潁上、太和二縣俱屬鳳陽。雍正二年，升直隸州，改隸安徽省，以潁上暨霍丘來屬，分太和屬亳州。十三年升府，增設(shè)阜陽縣，降亳州及所隸太和、蒙城二縣來屬隸。……領(lǐng)州一，縣六。亳州，沖，繁，南。府北百八十里。明初降為縣，尋復(fù)故，屬鳳陽府。雍正十三年仍降屬州來隸。西：渦河，自河南鹿邑入，北馬尚河，合流入蒙城。馬尚河在城北，自河南商丘汴河分流，逕州境，包河來注之，下流入渦。其支流入河南永城，謂之澮水?！鞅甭櫦液⒒R潭，東南百尺溝，均入渦。……渦陽……府東北二百七十里。同治三年，割阜陽、亳州、蒙城及鳳陽府之宿州地增置……東北：龍山。北：石弓山?！盵26]“歸德府……隸開歸陳許鄭道?！逖孛髦疲I(lǐng)州一，縣八?！莱恰畺|南百八十里?！希簼液幼陨糖鹑耄熃ㄆ?、酂、費(fèi)故城北，右合北岔沙河。又東，包河自安徽亳州入，并從之。”[27]“鳳陽府，……分巡鳳潁六泗道治所。元，濠州。明初升府曰臨濠。洪武二年為中都。六年改中立府。七年更名鳳陽，屬江南。順治初，因明制，領(lǐng)五州、十三縣，屬江南左布政使司?？滴趿辏蛛`安徽省。雍正三年，升潁、亳、泗三州為直隸州，分潁上、霍丘屬潁，太和、蒙城屬亳，盱眙、天長、五河屬泗。十一年，分壽州置鳳臺縣。十三年，潁州府以亳州及所隸二縣屬之。乾隆二十年，省臨淮入鳳陽。四十二年，省虹縣入泗州。……領(lǐng)州二，縣五。……宿州……府西北二百三十里……西南：泡水，源出亳州舒安湖，流逕廢臨渙城，與澮水合?！盵26]

三幅古代歷史地理圖，對“苞水”的標(biāo)注均十分清晰明確，所源、所歷、所歸基本上沒有大的變化，如果說有的話則可說是明時期因斷流等原因造成某一或某些水道南移，這可從民國《渦陽縣志》的記載得到很好的說明。

四、今天的苞水

“苞水”今天的名字叫包河，最新出版的安徽地圖及河南地圖均是如此明確標(biāo)注的。[28][29]就其標(biāo)注而言，包河的源頭可以上溯到河南省商丘市梁園區(qū)北，所歷還是兩省三市即河南省商丘市及安徽省亳州市、淮北市，所歸依然如故。

包河具體所歷依據(jù)上述地圖標(biāo)注描述如下：梁園區(qū)(北或東)、睢陽區(qū)東(平臺鎮(zhèn)西)、虞城縣(芒種橋鄉(xiāng)西、店集鄉(xiāng)西、沙集鄉(xiāng)西、杜集鎮(zhèn)西南、黃冢西、界溝鎮(zhèn)東偏南入亳州境)、譙城區(qū)(顏集鎮(zhèn)東、張店鄉(xiāng)西或南、泥店北或東入亳永界又返回于腰劉莊東或北入永城)、永城市(裴橋鎮(zhèn)南或東、馬橋鎮(zhèn)南或東或東南入渦境)、渦陽縣(丹城鎮(zhèn)北或東、石弓鎮(zhèn)西或南于劉淺南或東入濉境)、濉溪縣(臨渙鎮(zhèn)南偏東入澮河)。包河的總體流向是東南流，但整個流程是曲折的，或東或南亦是反反復(fù)復(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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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河南省及黃淮地區(qū)公路里程地圖冊[Z].北京：人民交通出版社，2015.

責(zé)任編輯：之者

Textual Research on Baoshui

JI Xing-hua, LIU Dong

Abstract:“Baoshui” is a very small ancient waterway, that is Bao River, which flows through Henan and Anhui provinces into “Huanshui” in south by east of Linhuan Town Suixi County of Huaibei City Anhui Province. The confirmation of the geographical location of “Baoshui” is key to that of Jikang’s tomb.

Key words:Baoshui; Jikang; Jikang’s tomb; textual research

收稿日期：2015-12-02

項目基金：本文系安徽省教育廳2014年高等教育振興計劃重大教改項目“依托地方文化產(chǎn)業(yè) 凝練地方高職辦學(xué)特色的研究”(編號：2014zdjy160)的研究成果之一。

作者簡介：姬興華(1963-)，男，安徽濉溪人，淮北職業(yè)技術(shù)學(xué)院副院長，教授，研究方向?yàn)橹袊糯逃枷胧罚?劉棟(1972-)，女，安徽靈璧人，淮北職業(yè)技術(shù)學(xué)院教授，研究方向?yàn)橹袊幕⒏呗毥逃?/p>

中圖分類號：K872

文獻(xiàn)標(biāo)識碼：A

文章編號：1671-8275(2016)01-0127-04

·文化與歷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