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你寄托情思的尤物
2015-04-29 00:00:00姑蘇云煙
青春期健康·家庭版 2015年8期
當(dāng)愛情和金錢互相誘惑時，選擇茍且的愛還是尊嚴(yán)的愛，有時還真是一道難以選擇的人生命題。拒絕金錢的誘惑需要一種勇氣，而選擇尊貴的愛有時更需要一種自信。
當(dāng)愛情和金錢互相誘惑時，選擇茍且的愛還是尊嚴(yán)的愛，有時還真是一道難以選擇的人生命題。拒絕金錢的誘惑需要一種勇氣，而選擇尊貴的愛有時更需要一種自信。
一
當(dāng)孟凡露遇到我時，露出了大大吃驚的表情：“太像了！”
當(dāng)時因為是初次見面，至于太像什么，我并沒問孟凡露，但內(nèi)心里隱隱感到，她具有穿透力的眼神，對于我，仿佛有著意味深長的含義。
自從孟凡露認(rèn)識我以后，她天天都來籃球場，看我訓(xùn)練孩子和打球，看著她小女人般嬌柔可愛的樣子，我常常也癡迷地想：就這么定了吧，一個業(yè)余體校臭籃球教練，找一個千萬富婆，不是既風(fēng)光又有閑情嗎？但理智告訴我：我與孟凡露是生活在兩個天地的人，一個男人靠一個女人養(yǎng)活，從內(nèi)心里，我有一種說不出的別樣感覺。
每天下午，當(dāng)我率領(lǐng)我那幫小隊員活躍在賽場時，孟凡露只要沒有商務(wù)纏身，總要立于樹陰下，給我和小隊員買礦泉水，請我們吃飯。剛開始，我還有些不好意思，但推托兩次未果也就接受了。時間常了，她偶有不來，我倒有一絲悵然若失。
第一次我和孟凡露涉及到實質(zhì)問題，是一次酒后她送我回家的路上，在輕柔的薩克斯旋律中，她輕輕地用手握住了我的手，當(dāng)時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但我不知怎地，并沒有移開……
那是我和孟凡露第一次的肌膚之親，她輕輕地告訴我：“我愛你！”
晚上，借著床頭燈，我看了孟凡露寫給我的情書，那粉紅色的信紙，鐫記著她優(yōu)美的文字。我心如蜜，情已醉，孟凡露的情書寫得很美，什么“你是我心中的太陽！”“你矯健的身影是我醒來夢里揮不去的記憶?！?/p>
我真的醉了，雖然孟凡露或許不是我希望找的那種女人，但有一個如此愛你而且美麗的女孩，我還有什么挑的呢？我終于默認(rèn)了這份情緣，開始跟孟凡露拍拖了。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自從我和孟凡露確定關(guān)系后，我的生活就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只要我喜歡，孟凡露小到背心、內(nèi)褲，大到上萬元的西服應(yīng)有盡有，弄得我在她面前不敢看任何東西，雖然在情感上，我還保持著自己的矜持，其實在內(nèi)心深處，我已默認(rèn)了這份愛情。
第一次去孟凡露的家，是我和她認(rèn)識半年后的一天，當(dāng)我走入近百平方的豪華客廳，看見墻上一張巨幅油畫時，我?guī)缀躞@呆了，難道那是我嗎？油畫中的男子托腮坐在巖石上，眺望著海天一色的遠(yuǎn)方，幾只海鷗盤旋在他的頭頂?？匆娢毅墩难凵瘢戏猜陡吲d的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坐吧，君實?！?/p>
我努力了幾次，但終沒問出口……
不知怎地，那天的晚餐被那幅巨畫鬧得食之無味。孟凡露也不解釋，我們倆就這么默默地吃，默默地吃，透過落地窗遠(yuǎn)眺，蔚藍(lán)的海水。泛著閃爍的波光。讓我的遐想異常復(fù)雜。
從此，我很少去孟凡露家，是因為那幅透著藍(lán)色情調(diào)的油畫，還是油畫里那雙深邃俊朗的眸子，我說不清。
二
我和孟凡露于前年的6月2日喜結(jié)良緣，本來我想買一幅達(dá)利的抽象畫。掛在那面墻上，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面對要替下的油畫，孟凡露表現(xiàn)出異乎尋常的反對。面對她近乎失態(tài)的模樣，我頭一次問她：“難道這幅畫是你生命中難以抹去的心結(jié)嗎？”
瞬間，我和孟凡露都呆住了，我分明看到孟凡露眼中的淚花，這一刻我突然感到自己有點過分，或許這是孟凡露初戀的記憶，不愿提及的傷疤。我為什么要這么不近人情，想到這里，我說：“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孟凡露沖動地?fù)ё×宋摇?/p>
“君實，君——實——！”她一連叫了我?guī)状蚊?，再說不出一個字。轉(zhuǎn)身看到孟凡露已滿臉淚痕，我緊緊地?fù)碜∷?，一句話說不出來，我感到她身體的顫抖。
婚后，我和孟凡露的生活溫馨而甜蜜。但每當(dāng)看到那幅巨幅油畫時，我都會想到畫中的人為什么這么像我？
一天，孟凡露高興時，我試探地問：“凡露，我們倆的結(jié)婚照我一直認(rèn)為很美，我能不能放大掛到墻上?！?/p>
“好?。 泵戏猜陡吲d地說，可當(dāng)她目光觸及我的雙眸時，仿佛忽然領(lǐng)悟到什么，“但不能掛在這里！”說著，她指了指那幅油畫。
“它難道比我重要？”
“不是重不重要，而是我喜歡?！?/p>
能說什么呢？我越來越強烈地感到孟凡露內(nèi)心深處，有一口深不見底的潭。揭開潭蓋，難道是她一次都不愿提及的傷口？
一次，我提早回家，正好趕上孟凡露在衛(wèi)生間，當(dāng)我走到臥室寬衣解帶時，無意間發(fā)現(xiàn)，她常常加鎖的抽屜，正露著兩寸長的縫隙，不知怎地，一絲好奇讓我悄然走過去。怎么是我？半開的抽屜縫中，我仿佛看見自己的照片。情不自禁地，我拿出了那本打開的影集，競是一本孟凡露與一個酷似我的男子的留影，瞬間，我的血液凝固了?？粗戏猜缎▲B依人般依偎在那個男子的懷里，我的雙手不覺顫抖起來，一個聲音和一幅畫再次浮現(xiàn)在我的眼前——“太像了”和那張巨幅油畫。
我理了理頭發(fā)，讓自己過于激動的心情平靜下來，當(dāng)我手觸及影集首頁時，我突然發(fā)現(xiàn)了孟凡露一行雋秀的小字：“梓良：你安息吧！雖然咱們生前沒做夫妻，但死后愿我們會化蝶重逢！”
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我終于明白了孟凡露種種反常表現(xiàn)，以及自己尷尬的地位。
“君實！”轉(zhuǎn)瞬間，孟凡露已站在我的身后……
三
那天，我和孟凡露來到了蔚藍(lán)的海邊，就著澀澀的咖啡，孟凡露頭一次跟我講起了她的戀愛。
原來孟凡露從前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戀人，叫梓良。他們一起上小學(xué)、中學(xué)、大學(xué)，大學(xué)畢業(yè)后，梓良攜孟凡露來到我們這座海濱小城共同創(chuàng)業(yè)，共同打拼，掙下了近千萬資產(chǎn)，正當(dāng)她倆要喜結(jié)良緣時，梓良到外地辦事，回來時，不幸飛機失事……
故事凄美，我?guī)子魷I：“那么你就一直想找第二個梓良，對嗎？”我突然感到了愛情對自己的不公，難道我一生真摯的愛情，不過是人家賴以寄托情思的尤物？
“不，君實?！泵戏猜对俅瘟飨卵蹨I，“我不否認(rèn)第一次認(rèn)識你，我有那種感覺，但你這么說，對我是不公平的。梓良已經(jīng)走了，我對你的愛是真心誠意的，沒有半點水分?！?/p>
我埋頭啜了口咖啡，想用咖啡掩飾我的表情，只是啜進的絲絲咖啡，入到肚里，其實很苦。
……
當(dāng)我再次回到家面對客廳這幅油畫時，我說：“凡露，掛著它，讓我天天面對你的初戀情人，我會不舒服的。我不能剝奪你心中那塊私地，但你也不能讓我生活在他的陰影下。”
“君實，梓良已經(jīng)作古，你干嗎非要跟個死人爭長短，更何況你也說過愿意給我心中留有私地的?！?/p>
“但你想過我的感受嗎？”我頭一次與孟凡露發(fā)生了沖突。
……
躲進臥室，我思緒紛亂，無從捋起。
很久，孟凡露走了過來，輕輕地伏在我的膝前：“君實，我愛你！現(xiàn)在你就是我生命的惟一。”
看著孟凡露美麗清澈的臉，我還能說什么，與死去的梓良爭長短，或許真的是我的錯。
四
去年3月20日，是梓良的周年忌日。在我的提議下，孟凡露和我為梓良在公墓區(qū)買了塊墳地，并請小城最好的石匠給他立了一塊碑，看見孟凡露感激的眼神，我也有一絲慰藉，心想，或許時日能漸漸消除梓良的影子。
4月5日，我陪孟凡露去給梓良掃墓，當(dāng)孟凡露把一束勿忘我擺在碑前時，我看到她眼中紛飛的淚花：“梓良，你安息吧！雖然生前我們沒做夫妻，但我堅信來世，我們會的……”
孟凡露千轉(zhuǎn)悲腸，話入我心，我卻感到很不是滋味，一絲酸澀涌上心頭，我感到渾身好冷好冷，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一向身體很好的我，回來就病了。但孟凡露因公務(wù)繁忙除了留下錢外，就一直不曾關(guān)心我的身體，哪怕是一個電話。雖然我是個男人，但男人就不需要體貼和溫存嗎？我不知自己怎么了，情緒一直不佳。
6月2日，是我和孟凡露結(jié)婚一周年的紀(jì)念日，本來孟凡露說好跟我照一張結(jié)婚周年照的，但一直等到下午5點，她依然沒回來。我實在坐不住了，打電話問她，她歉意地說：“今天有急事，實在脫不開身，明天吧！”我氣得摔壞了手機，一天的好心情，瞬間化為烏有。
后來，我聽說是因為梓良的父親病了，孟凡露驅(qū)車到市郊看望他回不來了。原來如此，一絲醋意涌上心頭，我想起母親因病住院的時候，孟凡露推說有事，給了我2萬元代她看望，兩相對比，我深感她心中的位置還是梓良更重。
9月24日我的生日，她竟到半夜11點才到家，當(dāng)面對我獨坐桌前，看著自己買來的碩大蛋糕時，她只是吻了吻我的額頭，算作回來晚的歉意。
元旦，父母到我家，想與我和孟凡露共過個節(jié)日。但我知道此時的孟凡露正去梓良的墓地，因為她告訴我這天是梓良的生日。所以我只好說凡露不在小城，去了外地。父母沒發(fā)現(xiàn)我的異樣。直到傍晚父母走后，我才失落地兀自坐在沙發(fā)里，一種委屈哀怨無奈的心緒纏住了我的心，我承受不了孟凡露對梓良癡迷的感情，我那一刻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離開孟凡露。
很晚，孟凡露才回來，看見我沒睡，她高興地偎了過來：“告訴你個好消息，君實?！蔽覠o動于衷。
“我懷孕了！”
突然我僵住了，要說的話，瞬間不知怎么開口，我不能這么不負(fù)責(zé)地離開孟凡露，但梓良無處不在的生活，又讓我?guī)缀踔舷ⅰ?/p>
“你不高興嗎？”孟凡露撒嬌地說。
我愣了愣，勉強一笑：“高興，怎么不高興！”
我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洶涌的大海，思緒很亂很亂。
五
第二天，當(dāng)我回家時，我突然感到客廳有一絲變化，但身處其境，竟一時想不起來有什么不同。直到門被孟凡露打開，兩個裝卸工把一張我和凡露的巨幅照片安到墻上時，我才發(fā)現(xiàn)梓良的那幅油畫拿走了。瞬間，我內(nèi)心里有一絲感動，但我還是說：“為什么不保留？”孟凡露笑笑：“我感到梓良去了這么些時日，再掛它不好?！?/p>
我不置可否，就這樣我倆靜靜地站著，那天，我和凡露終于緊緊地?fù)肀г谝黄鹆恕?/p>
正當(dāng)我慶幸孟凡露走出梓良的陰影時，一天，我看見孟凡露扶著一位老人從醫(yī)院走出。
梓良的父親！
瞬間，這個念頭涌了上來，但很快地，我就罵起了自己，覺得不該為此吃醋，誰沒老人，凡露的重情重義，難道不是她的好嗎？
但不知怎地，我還是控制不住地悄然跟蹤他倆，直到看見他倆走進一幢別墅里。我大腦飛轉(zhuǎn)，因為孟凡露跟我說過，梓良的父母都是農(nóng)民，那么這幢別墅一定是孟凡露給他們買的了。
孟凡露終于走了，我則站在別墅前許久，一種沖動，讓我敲開了房門。
“大爺，我是熱力公司的，檢查一下供熱情況。”
老人友好地把我讓進屋。我推開一間臥室時，梓良那幅巨大油畫竟掛在墻上。若不是我手扶門框，我?guī)缀鯐灥?。我定了定神，這一刻我看到滿墻掛的，都是梓良與孟凡露的照片。當(dāng)我走近寫字臺時，發(fā)現(xiàn)一摞日記，封面寫著：與梓良的每一個日日夜夜。翻開一頁，啃噬我的文字躍入眼簾：
梓良：
我結(jié)婚了，君實太像你了！或許正是這一點，我選擇了他，因為對你的思念，會在與他相處中得到延續(xù)。我感覺這是對你的最好紀(jì)念。
但我錯了，死去的東西，永遠(yuǎn)不會再來！與你天長地久的愛情，是無法在君實身上得到的。我錯了，我無法再找回你在時的感受。
梓良，我懷孕了，因為君實太像你了，我想生出的孩子也會跟你一樣美麗俊朗，或許當(dāng)他落地的一刻，我就會用全部的心血撫養(yǎng)他，讓他成為第二個你！
……
來不及與老人道別，我就匆匆走了出來，因為再呆一刻我就要暈倒在那里，我一路狂奔，失聲痛哭。
我再也無法忍受孟凡露對我的情感了，我要沖破這道藩籬，找回自尊和屬于自己的那份愛情。
當(dāng)走到家門一刻，我已想好——與孟凡露離婚！
當(dāng)晚。我與孟凡露第一次面對面坐下來談一個“三人世界”，我決意從中退出，可沒想到，孟凡露百般挽留，她希望我允許她保留一個自己的世界，她哭著對我說：“君實，愛是沒有罪過的，你應(yīng)該能理解和寬容?！?/p>
“是的，愛無罪但愛有尊嚴(yán)。當(dāng)愛以一個‘第三者’的面目強硬地擠進我們的婚姻中時，還愛以自尊就成了婚姻存在的惟一前提?！蔽覜_動地拿出孟凡露的筆記本，“凡露，愛還是有權(quán)利的，它要求彼此的平等和直面，如果你直面的那個人不是我而是別人，那我的最后權(quán)利就是退出！”
說完，我轉(zhuǎn)身走出了我生活了兩年多的豪宅，我知道，豪宅永遠(yuǎn)裝不下我愛情的尊貴！
（編輯 李秀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