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tǒng)修身思想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契合性

■鮑碩來

自中華民族正式跨入文明社會的門檻，中國古代的修身思想也便萌芽。在五千多年的中華文明史上，中國傳統(tǒng)修身思想日益豐富、發(fā)展和完善，尤其值得特書一筆的就是在春秋戰(zhàn)國時期，儒家等諸子百家的學術思想在碰撞和交融中，修身思想迸發(fā)出奪目的光彩，逐步形成了系統(tǒng)和博大精深的修身思想體系，并成為中國傳統(tǒng)學術思想文化中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為我國后來的公民思想道德建設奠定了豐厚的歷史基礎，也使得修身成為古今一轍的永恒話題。

黨的十八大報告第一次以十二個詞高度概括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此后，問題的關鍵在于全黨和全社會如何切實地將其付諸行動和有效地踐行，換言之，也就是如何培育和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對此，習近平在中央政治局第十三次集體學習時明確強調(diào)，必須要立足源遠流長、積淀深厚的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思想文化。博大精深的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一直是凝聚中華民族的紐帶，在中華民族的發(fā)展史上一如既往地發(fā)揮著無與倫比的巨大推動作用，其中積極的修身思想格外光彩奪目，是中國傳統(tǒng)思想文化的精華，其內(nèi)涵主體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存在較高的契合性。

一、傳統(tǒng)修身思想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總體要求上的契合性

在孔子以“仁學”為核心的學術思想中，修身思想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他認為要具備“君子”的品格，須有三個漸進的修身環(huán)節(jié)和境界，即“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和“修己以安百姓”（《論語·憲問》），其中后者為修身的最高境界，即使是傳說中的明君堯、舜也難以企及?？鬃右院蟮拿献?，將孔子的“修己”思想發(fā)展為“修身”論：“君子之守，修其身而平天下?！保ā睹献印けM心下》）孟子眼中的“君子”，首先要修身，這樣才有可能實現(xiàn)人生的政治抱負。荀子認為人的“好利、疾惡、好聲色”之性與生俱來，要用后天的“修身”來“化性起偽”（《荀子·性惡》），從而培養(yǎng)正確的道德觀念。成書于西漢時期的《禮記》之《大學》篇，在古代思想史上第一次對修身思想給予了系統(tǒng)、全面和深刻的闡述和歸納：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禮記·大學》）

這段話從個人、社會和國家三個層面，著重突出了修身的重要性，一般概括為“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上至治理國家的帝王，下至持家度日的庶民，都要以修身養(yǎng)性為做人做事的根本，否則，家也好、國也罷，都不可能達到預期的目標?！靶奚怼笔侨松幕A，所有社會成員不論其擔任何種社會角色和從事何種活動，須從修身做起；什么是修身的正確方法呢？作者認為是“格物、致知、誠意、正心”，而“齊家、治國、平天下”則是通過修身所要實現(xiàn)的經(jīng)國濟世的人生抱負和終極目標。這里蘊含的修身思想，可謂是兩漢以前有關修身思想最為系統(tǒng)、深刻和全面的闡述，后來的諸多學人雖然也多有論及修身思想的話題，但縱觀中國古代學術思想史，所有相關成果中曾產(chǎn)生的巨大影響力的修身思想，其內(nèi)涵總體上以 《禮記》的修身思想為藍本，沒有多少實質(zhì)的變化。

黨的十八大報告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基本內(nèi)容予以高度的概括：“倡導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倡導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倡導愛國、敬業(yè)、誠信、友善，積極培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保?］“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yè)、誠信、友善”二十四個字精準概括了社會主義價值觀的核心內(nèi)容。其中，“愛國、敬業(yè)、誠信、友善”主要立足于在社會成員個人層面上培育和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自由、平等、公正、法制”主要立足于在整個社會層面上培育和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富強、民主、文明、和諧”主要立足于在國家層面上培育和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對照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基本內(nèi)容的三個方面的“倡導”與《禮記》的十七字修身思想，可以看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既顯現(xiàn)出對中國古代修身思想的歷史賡續(xù)，又旗幟鮮明地凸顯了它緊緊把握住時代發(fā)展的脈搏，是中國傳統(tǒng)修身思想適應時代發(fā)展需要的產(chǎn)物，它也著眼于個人、社會和國家三個層面，對不同社會層次的全體社會成員在如何修身進而成功立業(yè)的問題上，從目標的確定、方法的選擇和理想的實現(xiàn)等方面都提出了明確的要求，并將修德問題擺在極其重要的位置。因此，這一在中國修身思想發(fā)展史上具有劃時代意義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提出，對重新找回中華民族獨具特色的價值觀基因、進一步夯實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思想道德基石意義重大，對當前和今后全民族社會成員的修身活動和實現(xiàn)中國夢的偉大目標亦具有重大的現(xiàn)實意義和深遠的歷史意義。

二、“修身”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契合性

在我國傳統(tǒng)的主流修身思想中，“格物、致知、誠意、正心”說是“修身”的主要手段。那么，在具體的修身思想踐行中，其起點是什么、方法如何呢？對此，《大學》給予了明確的回答，那就是修身的起點是“格物致知”。

對于“格物致知”的闡釋，自古及今，存有分歧，不過當代學人對“物格而后知至”的闡釋基本上達成共識。古代諸多學者對此都有過思考，如東漢時期的經(jīng)學大師鄭玄的解釋為：“格，來也；物，猶事也。其知于善深則來善物，其知于惡深則來惡物，言事緣人所好來也，此致或為至。”［2］(P127)宋代儒學名家朱熹言：所謂“格物”，“格，至也；物，猶事也。窮至事物之理，欲其極處無不到也”；“致知之道在乎即事觀理以格夫物。格者，極至之謂，如格于文祖之格，言窮而至極也”；所謂“致知”，“致，推極也。知，猶識也。推極吾之知識，欲其所知無不盡也”。［3］(P27)由此可見，“格物致知”用現(xiàn)代語言可解釋為“窮究事物的原理法則而總結(jié)為理性知識”［4］(P439)，并借其達到個人涵養(yǎng)道德“內(nèi)修”之目的，因而“格物致知”也是一種求知的傳統(tǒng)方法論。

世人對“格物致知”的方法和態(tài)度又是如何呢？《禮記》對此給予了答案，即“誠意正心”。何謂“誠意”？古代諸多儒學名家對此曾有述論，如“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大學》），“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中庸》）。朱文公說：“誠者，真實無妄”，“意者，心之所發(fā)也”。他還解釋過“正心”：

意未誠，則全體是私意，更理會甚正心。然意雖誠了，又不可不正其心。意之誠與不誠，直視有公私之辨，君子小人之分。意若不誠，則雖外面為善，其意實不然，如何更問他心智正與不正！意既誠了，而其心或有所偏倚，則不得其正，故方可做那正心底工夫。［5］(P157)

由此可見，朱熹思想中的“誠意正心”是在“格物致知”基礎上對修身提出的進一步要求，即修身之人須做到意向和行為的統(tǒng)一。

在弄清“格物致知”和“誠意正心”的基本內(nèi)涵的基礎上，我們不難看出兩者皆自始至終貫穿一個“德”字。也就是說，表面上看，它們屬于求知方法的范疇，但本質(zhì)上確實是指一種積極和有效的修養(yǎng)方法，它們折射出的也是中華民族千百年來一直倡導的一個道德準則，主要目的在于進行自修的修身，最終達到理想的修身目標。至于這一目標究竟為何，自古及今可謂眾說紛紜，不過，《尚書》之《洪范》篇里面就曾提出“敬用五事”的修身目標，“五事”即指：貌、視、聽、言、思。所謂“貌”是指的人的行為表現(xiàn)，“聽”就是聽別人講話，“言”就是自己的言語，“思”即是思考。儒家還提倡“修身”須講求“仁禮”，“仁”是一種最高的道德原則、道德標準和道德境界，具體包括“孝、弟、忠、恕、禮、知、勇、恭、寬、信、敏、惠”等諸種德行，君、臣及庶民只有講求“仁”才能以德行天下；“禮”是一種制度規(guī)范即倫理，它包括道德倫理等政治倫理等，儒家對此的修養(yǎng)標準為“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論語·顏淵》)。他認為，儒家修身者先須努力學習，而學習的首要目標即要通曉“仁義”之理，且通曉“仁義”之理的最終歸宿是盡心報國。盡管“修身”的定義有不少分歧，但《大學》中闡述的以下觀點基本上得到普遍認同：“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的修身目的觀；“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的全民修身觀；“修身要提高道德修養(yǎng)，要從小事做起”的修德路徑觀。

如果將傳統(tǒng)修身思想中的“修身”目標觀與核心價值觀的個人目標進行比照，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兩者之間存在著高度的契合性，這一點我們從先秦以后眾多仁人志士的“修身”諾言及其實踐中可見一斑。如藺相如的“先國家之急而后私仇”、文天祥的“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陸游的“位卑未敢忘憂國”、林則徐的“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顧炎武的“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等言詞中凸顯的為國盡忠的愛國情懷；大禹治水“八年于外，三過家門而不入”、諸葛亮為蜀“鞠躬盡力,死而后已”、霍去病靖邊“匈奴未滅,無以家為也”、岳飛抗金“敵未滅,何以家為”的敬業(yè)精神；強調(diào)“與朋友交，言而有信”、“言必信，行必果”和“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的誠信品質(zhì)；提倡“和睦興邦”、“和平共處”、“仁者愛人”、“與人為善”、“德不孤， 必有鄰”、“出入相友，守望相助”、“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友善和仁愛精神。等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倡導的主要內(nèi)容之一即是培養(yǎng)國家和民族的大德，如要實現(xiàn)這一大德，根本前提就是每個社會成員首先要修好其“私德”。同時，它對公民的個人道德理想、道德準則、行為規(guī)范和為人處世等有關“修德”的諸方面的基本價值和最低要求也提出了明確要求，即“愛國、敬業(yè)、誠信、友善”；顯然，這一要求中蘊含著傳統(tǒng)的“修身”內(nèi)容，與傳統(tǒng)的“修身”的個人目標之間有著諸多方面的重合之處，可以說它是古代傳統(tǒng)個人“修身”目標的現(xiàn)代體現(xiàn)。

三、“齊家”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契合性

傳統(tǒng)修身理論認為，“君子”通過不懈的內(nèi)修達到所謂的“內(nèi)圣”標準后，并不可以就此滿足，而是要繼續(xù)前行，邁向更高的目標，那就是在踐行中實現(xiàn)“外王”的人生和政治抱負。它還認為，這樣的修身終極目標之實現(xiàn)過程可以說是一種遞進式的人生三部曲：由“修身”實現(xiàn)“齊家”,進而實現(xiàn)“治國”,最終得以“平天下”。

古代的“齊家”思想源遠流長，如：商朝始祖契就對民人“教以人倫”；齊國晏子即主張,“父慈而教，子孝而箴，兄愛而友，弟敬而順，夫和而義，妻柔而正，姑慈而從，婦聽而婉”?？鬃訌娬{(diào)“以篤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婦”。朱熹亦有言，所謂的家“有公家之政，有私家之政”(《朱文公文集·家政》)。這樣看來，傳統(tǒng)“修身”思想中所說的“家”，首先應該是指個人所在或擁有之小家，亦包含天下之“大家”。小而言之，“齊家”就是指管理好一個家乃至家族，實現(xiàn)父慈子孝、上下和睦、尊卑有序、各盡其本分等，只有把這個“家”治理得當，才有可能進行國家的治理。這種關于“齊家”的內(nèi)涵與社會功能的問題，古人言辭中多有論及，如:東漢薛勤的“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6］（P836）；《大學》中的“所謂治國必先齊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無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國”；朱熹的“士君子修一家之政，非求富益之也，種德而已爾，積善而已爾。家政修明，內(nèi)外無怨，上下無怨，子孫世昌，移之于官，則一官之政修，移之于國與天下，則國與天下之政理。嗚呼，有官君子，其可不修一家之政乎？家政不修，其可語國與天下事乎？”(《朱文公文集·家政》)所有這些，從個人修身目標的實現(xiàn)問題看，說明他們基本上產(chǎn)生了這樣的共識：家是國之細胞，國是家的集合體，家國同構(gòu)，家之無有，國將不存。“齊家”是治國的一個重要前提，同時，治理小家實踐的成功與否是個人“修身”最終目標能否真正實現(xiàn)的第一步，因而“齊家”既是作為“君子”的一種內(nèi)在的精神品格，更重要的，它是對“君子”的修身目標達到以后如何踐行的一種基本要求。顯而易見，這一修身思想包含著合理的成分，因為“家庭作為‘倫理實體’標示的是，家庭是人類文明和倫理關系的起點，家庭的產(chǎn)生是人類最早創(chuàng)立的一種制度文明，其實質(zhì)是一種倫理文明”［7］(P4)。

“家”有狹義和廣義之分。前者多指包括若干人口的小家庭，后者一般是指一個家庭利益體，也可上升為民族和國家。不言而喻，小家庭的狀況在社會進程中的作用至關重要：“家庭在整個社會結(jié)構(gòu)中有著特殊的地位，不管人類社會的社會、經(jīng)濟、文化、政治環(huán)境發(fā)生過多大程度的變化，家庭依然持續(xù)保持著對全部社會制度的重大影響力?！保?］無論是中國還是其他國家,家庭的穩(wěn)定直接影響社會的穩(wěn)定。對此，1992年，中國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就強調(diào)：“歐洲發(fā)達國家經(jīng)驗證明，沒有家庭不行，‘家庭是個好東西’，我們還要維持家庭?？追蜃又v，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家庭是社會的一個單元，修身齊家才能治國平天下。”［9］(P380)正是由于小家的安寧、和諧和幸福等是國治的前提要素和條件之一，因而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三大 “倡導”中，雖然在字面上似乎沒有體現(xiàn)出傳統(tǒng)意義上的“齊家”概念，但實際上，每一方面的“倡導”中，“齊家”思想無處不在，貫穿于核心價值觀的各個方面。

四、“治國平天下”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契合性

儒家傳統(tǒng)的“治國”概念中，“國”實際上就是指國家政權(quán)，而并不僅僅是指奴隸社會中的諸侯國。但不論在奴隸社會還是封建社會，宗法制皆根深蒂固，因而決定著一個國家都是由若干個家族或宗族構(gòu)成，家族或宗族往往成為國的基層組織，這一點在奴隸社會表現(xiàn)得更為明顯。與此同時，在古代階級社會，由家或宗族組成國是不爭的事實，但就家與家或宗族與宗族之間的利益關系而言，它們之間存在利益競爭甚至利益沖突。因此，傳統(tǒng)修身思想認為，“君子”在“齊家”基礎上的更進一層目標就是“治國”，那么，如何踐行這一理念呢？那就是須秉持和奉行“民為邦本”的民本思想，在具體方法和手段中突出“仁政德治”的重要性，最直接、具體的治國目標即是“富民”和“利民”，唯有如此，才能彰德行、順民意、得民心、治天下，達到為政的根本。當時的修身思想家們特別關注治國者的道德修養(yǎng)，強調(diào)以徳治國安民的作用，這一點在封建社會表現(xiàn)得較奴隸社會更為明顯。在先秦時期儒學等學派代表人物的思想中，有關以德治國的言論俯拾即是，如：孔子提倡治國之要在于對民眾“富之”、“教之”和“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斥責統(tǒng)治者對庶民的訌削；孟子雖明言“諸侯之寶三：土地、人民、政事”，但他同時認為善治國者要以徳等政治要素和手段“得其民……得其心”；等等。先哲們之所以將“德”視為統(tǒng)治者應具備的要素之一，正是因為他們業(yè)已敏銳地洞察到，在君子修身及人生奮斗目標的實現(xiàn)過程中，要使“治國”這一階段性目標的實現(xiàn)，統(tǒng)治者的“德”是關鍵性的因素之一。

傳統(tǒng)修身目標思想中的“平天下”概念，表達的是試圖最終建立一個“天下為公”的大同社會，如：子夏憧憬著“四海之內(nèi)皆兄弟”景象的存現(xiàn)，孟子和荀子暢想天下可“定于一”和“為一”。那么，究竟先秦大儒們心中的“大同”為何物呢？《禮記》有著高度概括的表述：“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yǎng)?！保ā抖Y記·禮運》)如果著重從理性思維和修身學術思想的角度加以提煉，今人曹德本的一句話應該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平天下，是以天人合一為哲理，追求人類美好的社會理想，這種理想就是天下為公、世界大同，這是全人類的和諧。實現(xiàn)了世界大同，也就達到了至公無私，從而實現(xiàn)了全人類的和諧?！保?0］（P651）這里我們姑且不論這些主張對入秦以后封建專制主義的作用如何，直接關注其中包含的傳統(tǒng)修身思想中實現(xiàn)君子人生價值和政治抱負的最高境界：“人從修身做起，實現(xiàn)人際和諧，這是人類和諧的基礎；在此基礎上，實現(xiàn)群體和諧，這是人類一切和諧的核心，最終實現(xiàn)天人和諧?！保?0］(P653)最終可實現(xiàn)人際、群體以及人與自然的三大和諧，整個自然界、人類社會和思維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和諧體系。

我們還應該關注到，先哲們設計的修身最高境界“平天下”是有其重大和根本性之前提的，類似于《大學》中所說的“所謂平天下在治其國者，上老老而民興孝，上長長而民興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君子在齊家、治國等實踐中實現(xiàn)修身的幾個階段性目標的同時，必須將德行被及的施動對象、地域范圍和施徳主體的眼界和心胸等升至最高境界，這就需要在“修德”上也要達到最高境界，仍然是強調(diào)和凸顯“修德”的重要性和前提性意義。

由上文可知，傳統(tǒng)的修身思想認為，修身不僅僅是為己，齊家也不是最終的修身目標，而是為了實現(xiàn)心目中的“治國平天下”的人生最高價值和政治抱負，其乃為修身的至高境界。修身是經(jīng)國濟世的基本前提和條件，齊小家是階段性的目標特別是踐行修身思想的起點，在此基礎上才具備個人德行上的治國即治理社會的要素，最終目標則是建立古人理想中的大同社會即“平天下”。因此可見，傳統(tǒng)的修身思想在目標方面的理論架構(gòu)的層次上先因后果，縝密有序，由小到大、由低到高、環(huán)環(huán)相扣，使得修身的幾個階段性目標有機地融為一體。

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三個倡導及其全部內(nèi)涵中，其構(gòu)想的實現(xiàn)中國夢的經(jīng)濟社會發(fā)展總體目標即是建立一個政治上人民當家作主、經(jīng)濟上民富國強、科學文化上文明進步的和諧社會，實現(xiàn)國家的全面進步。且在每一個層面的“倡導”中，皆對全體社會成員如何實現(xiàn)這樣一個宏偉的奮斗目標在“修身”方面作出了明確的要求，高度注重“修身”的理念也是貫穿于核心價值觀理論體系的全部，彰顯了“修身”是核心價值觀的關鍵性內(nèi)容之一，以“修身”這根紅線為紐帶，使實現(xiàn)公民人生抱負的微小目標和中國夢的全民族目標有機地融為一體，這也必將使得在培育和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過程中，中華民族的道德倫理水平得到顯著提高。

五、結(jié)語

中國傳統(tǒng)修身思想源遠流長、博大精深，是中華古代優(yōu)秀思想文化結(jié)晶的有力明證，特別是它對五千年中華文明史上炎黃子孫的道德修養(yǎng)起著其他任何思想和物質(zhì)都無法替代的巨大推動作用，也是中國古代優(yōu)秀思想品德特質(zhì)形成的關鍵性因素。當前，我們黨向全社會發(fā)出了培育和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倡議，這對我們在進一步豐富中華民族業(yè)已博大精深的修身思想、提升整個中華民族的思想道德水平、鑄就偉大的中國夢，無疑是時代的最強音。雖然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與傳統(tǒng)修身思想在社會環(huán)境等多方面存在諸多不同，相應的古今內(nèi)容不可能一一對應，但兩者在本質(zhì)和內(nèi)容上都體現(xiàn)著各自所處時代的社會發(fā)展需求和主流思想內(nèi)容，在道德品質(zhì)修養(yǎng)方面的總體目標設置、理論框架和體系、階段性目標及其踐行途徑和方法等方面也呈現(xiàn)諸多相通之處和較高的契合性。所有這些，為當前培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奠定了堅實的思想文化基礎，也為新時代的社會成員理解、接受和踐行這一核心價值觀提供了強大的文化自信、奠定了普遍認同的心理基礎，同時也為中國傳統(tǒng)修身思想的時代化開辟了新的途徑。

［1］胡錦濤.堅定不移沿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前進 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而奮斗——在中國共產(chǎn)黨第十八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N］.人民日報，2012-11-09.

［2］（東漢）鄭玄.周禮·儀禮·禮記［M］.長沙：岳麓書社，2006.

［3］（宋）朱熹.四書章句集注［M］.北京：中華書局，1983.

［4］現(xiàn)代漢語詞典［Z］.北京：商務印書館，1998.

［5］（宋）黎靖德.朱子語類［M］.北京：中華書局，1986.

［6］（南朝宋）范曄.后漢書［M］.北京：中華書局，1965.

［7］劉海鷗.中國傳統(tǒng)家庭倫理的近代嬗變［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5.

［8］廖君湘.侗族傳統(tǒng)社會家庭：結(jié)構(gòu)、功能及家庭成員關系［J］.佳木斯大學社會科學學報，2005，（9）.

［9］鄧小平年譜（1975—1997）［Z］.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4.

［10］曹德本.修身治國平天下——中國和諧文化縱橫論［M］.西安：世界圖書出版西安公司，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