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世界無童話
2013-12-31 00:00:00蘇塵惜
女性天地 2013年11期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電臺面試現(xiàn)場，君顏淹沒在一眾帥哥美女中，作為一名財經(jīng)專業(yè)畢業(yè)生，來參加電臺招聘，在別人看來似乎是笑話，但君顏不介意，她的堅持并不需要多強大的支撐，只要那個心愿還在，就能推著她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
只是君顏沒想到的是，心愿會這么快實現(xiàn)。
她先聽到了林辰的聲音，才認出了林辰。她本不是矜持女子，此時當著眾人大喝一聲林辰，引來全場關(guān)注，但遺憾的是林辰并未聽見她的叫喊，他的身影被會議室大門一隔，連著君顏的歡喜一起淹沒?，F(xiàn)場管理人員不允許她臨時放棄面試，君顏只能等著。
眾里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林辰便是她心里藏著的小小心愿。
三年前，林辰是音樂電臺主持人，君顏只是一個平凡的大學生，而他們的交集發(fā)生在七夕晚上的電臺互動欄目。凌晨一點半，欄目尾聲，君顏打通了電話，那端是林辰獨特的低音。
一聽到林辰的聲音，她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她說：“今天是七夕，你說的故事不夠完美?！?/p>
他說：“七夕再美，也不能讓牛郎織女永遠相會，但凡俗世姻緣都是不圓滿的，遺憾自有它美的地方，這位聽眾請平息一下情緒?！?/p>
林辰明明可以拒絕安慰一個無理的感情傾訴者，但他卻用了將近三分鐘的時間來與任性的君顏交流。那時距離欄目結(jié)束只有三分鐘，她掛斷電話，眼淚收了官。原來，女人也可花心，她也能為一個聲音而傾倒，不再傷心。
君顏開始習慣每晚睡前聽林辰的節(jié)目，開始揣摩電臺主持的要領(lǐng)，只因她想更了解林辰。她曾試圖到廣播電視大樓尋找他蹤跡，但電臺保安說林辰除了錄節(jié)目，其他時間基本不在大樓里。他們只在一次大學生志愿者活動上有過一次照面，未有任何言語交流。
三年，足夠君顏從戀愛步入婚姻，完成人生重要課程，但她選擇了尋覓。林辰最后一次主持節(jié)目的主題是：這世上是否有人愛你如生命。那日，他的聲音嘶啞，即使故若鎮(zhèn)定也難掩鼻息中所透露的傷悲。后來，他離開了電臺。
歲歲年年人不同
君顏一走出面試現(xiàn)場，顧不上成績?nèi)绾?，便開始找尋林辰。前后差了四個人的面試時間，少說有二十分鐘，茫茫人海也不知該上哪尋，君顏只能靠在門房邊，想著本就是荒唐的尋覓，不過巧合一場，強求不得。
林辰回到電臺，打死也想不到有個女生會站在對街大喊他的名字。
“林辰，好久不見?！本佇睦锊刂鵁o數(shù)句言語，說出口的卻是簡簡單單六個字。
“我們認識嗎？”林辰先是上下打量君顏，然后問。記憶里從不曾有相似的面孔，何來好久不見。
君顏問他還記得那個三年前在節(jié)目里哭得像傻瓜的女子嗎？眼前的就是。
做節(jié)目這些年，的確很少有人會在電臺互動時梨花落雨，他尋思了會，終于在萬千塵埃里尋著一絲線索—那年七夕，跟女友鬧矛盾心情本就不好，加之節(jié)目安排讀的悲劇故事更加劇了他的情緒，但那個在連線里哭得極厲害女子的出現(xiàn)，扭轉(zhuǎn)了這一切。后來，更令人意外的是，節(jié)目中的煽情互動引來更多地關(guān)注，也得到了領(lǐng)導的認可。
林辰的回復(fù)讓君顏的心燃成了火團，迎面一個擁抱讓人高馬大的林辰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我找了你很久”君顏說。林辰自然不信，他笑著說：“原來我的忠實粉絲這么熱情，可惜現(xiàn)在我是無業(yè)游民。”林辰還是不信，眼前這個女子會為追他的聲音而在蕓蕓浮生里尋他蹤影。
林辰并沒有排斥君顏的突然出現(xiàn)，就像是故人，還可聊過去，聊欄目。接觸之后，君顏卻有了疑惑，因為林辰變了，那個傳遞溫暖訊息的林辰不見了，即使他笑容滿面，就算他嬉笑怒罵，但她貪戀的那份聲音里沒有了溫暖。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君顏想：林辰的變化里一定穿插了許多不如意的事，才讓他不復(fù)當初。
落花有情流水無意
由于林辰面試時的出色表現(xiàn)，以第二名的絕對優(yōu)勢參加后面為期三個月的實踐競爭，君顏則以墊底的成績爭取到了林辰的晚飯邀請，她以光速趕到了約定地點。
那頓晚飯卻讓君顏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沒了意義，因為林辰帶女友一起出現(xiàn)的。君顏不知道那晚他們到底談?wù)摿诵┦裁?，君顏心里堵得慌，自以為是天賜良緣，不過是個笑話。
“所幸是君顏出現(xiàn)，才讓我對自己的能力又有了信心。”林辰終于提到君顏的名字，但他的臉，卻朝著女友。
直到離席之前，君顏拿出厚厚一沓資料，有電臺欄目介紹，有電臺制度，還有電臺部分人事情況?！斑@些都是我從網(wǎng)上找的，你瞅瞅，省里電臺不比市里，要求肯定高，多做點功課總不會錯?！碑斄殖絹斫淤Y料的手與她觸碰時，她很想反手抓住，但她終究還是忍住了，她與他，從初識就隔著電波，現(xiàn)在更沒有進一步的理由。
坐上出租車，從后視鏡里看見兩人彼此親昵相攜，她狠狠地嘆了口氣對自己說：“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p>
這之后，君顏進了舅舅的建筑公司上班，林辰也正式進入電臺工作。想要追逐他腳步的小心愿沒了再持續(xù)的理由，她放棄了掙扎，如果要在溫飽與不靠譜的愛情里選擇，她選擇溫飽。
就算世界無童話
君顏收到林辰“好煩”二字短信是在四個月后，就如第一次赴林辰晚餐一樣，她問清地址后就出現(xiàn)在林辰所在的酒吧里。
吧臺前那個臉上流著點胡渣，衣衫褶皺的男子，除了跟林辰長了一樣的臉，與林辰?jīng)]有任何相似之處，才短短三個月，竟變得如此邋遢，君顏的心被扯開一個大口子。
“你知道嗎？我女友跟人走了！她說要留在這座城市她就要找個靠譜的對象，三個月里面她真的找到了！”林辰邊說還不忘給君顏點上杯酒?！芭褯]了不要緊，再找一個就行。但工作沒了你知道嗎？”林辰一手搭著君顏的肩，一手拿著酒杯往嘴里灌。
“因為生活重壓而做出的選擇，我們?nèi)コ庳煻际遣蝗说赖?，女朋友沒了可以再找，現(xiàn)在社會就是這么現(xiàn)實，卑微抗衡不過只有屈從?！本伱髦f什么都是徒勞，但她還是說了。
林辰說：“短信我是群發(fā)的，只有你出現(xiàn)，謝謝?！绷殖揭淹耆M入醉態(tài)，卻還不忘說謝謝，君顏覺得眼眶有點濕潤。
“你還記得那欄節(jié)目最后的主題嗎？你說人都是自私的，不會為愛傾注全力，但我告訴你，我能成為那一個?！本伱髦殖铰牪灰?，還固執(zhí)地講著，她明白有些情話只適合講給自己聽。
君顏是在那晚知道屬于林辰的溫暖聲線是如何失去的。音樂愛情故事欄目的收聽率和廣告插播收益都不錯，林辰是因為內(nèi)部排擠被迫辭職的。而今故事重演，失去的不僅是他心底的溫暖，還有他心底的希望。
那晚，君顏抱著林辰疲倦的軀體入眠，曾經(jīng)他讓她走出深陷泥潭，如今，自然該助他走出滄?？嗪?。
在那天之前，林辰在酒吧里已足足泡了一周，但在君顏的監(jiān)督下，林辰一步步恢復(fù)狀態(tài)，他在網(wǎng)上申請了個人音樂網(wǎng)站，取名“就算世界無童話”，經(jīng)營只屬于自己的聲音財富。
君顏說：“你的聲音，是獨屬于你的財富。就算世界無童話，放下包袱完成它，終有別樣煙花?！?/p>
林辰嘴里嘟囔著什么，君顏聽不清，湊近時，林辰將她擁入懷里。
“我愛你。不管是多少個三年，我都愛你。謝謝你?！?/p>
（編輯：米恩ccaied@126.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