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模李四才上南京

吳　镕

江蘇金壇縣西華鄉(xiāng)西華村農(nóng)民李四才,被評為1952年省勞動模范。12月到南京參加表彰大會。恰似劉佬佬進大觀園,什么都新鮮。

大會在南京人民大會堂召開。李四才隨大家一起走進宏偉的會堂。那是上世紀40年代為國民政府國民代表大會建的。李四才一進去就嚇了一跳,問周圍的人,“一間房子還要三梁八柱呢。怎么這個大禮堂看不見柱子,幾千人進去樓上人會不會壓下來?”他坐在樓下,不時往樓上看著,提心吊膽,精力不集中,報告講了什么,也有點恍恍惚惚。

早餐很豐盛,一桌子各種小菜,還有包子、稀飯。這在一個老農(nóng)民看來是很有口福了。但有一碟肉松,他看不懂?？吹絼e人也很遲疑,就問鄰座,那不是黃煙(旱煙)嗎?怎么能吃?過去只看見聞鼻煙,也有抽水煙筒的。

這時,服務員走過來,笑盈盈地說:“這是肉 松呀,是豬肉做的,很香的。”大家這才動筷子,果然是美味呢!

會議后期,下起了鵝毛大雪,但會場和招待所有熱水汀暖氣,李四才著實享受了一把。他說城里人會動腦筋,知道怎么用水蒸汽通過管道取暖,這比鄉(xiāng)下生爐子烤炭火盆好多了。

但又來了個新問題,大會上說,李四才功勞突出,要獎他一頭大犍牛。這下可把他急壞了。天下著雪,要將一頭牛從南京牽到金壇,幾百里地還不凍死?晚上他又急得失眠了。

幸好,授獎大會上,拿到的是省長發(fā)的一張獎狀和一個紙條:“憑條在縣農(nóng)場領取大犍牛一頭?！?/p>

回到金壇,縣長、書記陪他到縣古龍山農(nóng)場,請他挑選一頭最強壯的大犍牛。這時正好雪后初晴,李四才高興得合不攏嘴。

我當時在金壇縣金東區(qū)委工作,李四才是我的農(nóng)民朋友。這些當年的新鮮事是他多次對我和鄉(xiāng)親們講的。如今建設社會主義新農(nóng)村,農(nóng)民見識也多了。農(nóng)業(yè)現(xiàn)代化、機械化正在實現(xiàn),江南連耕牛也少見了。但追憶往事,倒覺得很有點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