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zhí)信女生

時間 1927年12月

地點 廣州

人物 張明雪 飛蛾隊隊長

黃 芪 飛蛾隊副隊長

羅愛美 飛蛾隊隊員

江粵謠 飛蛾隊隊員

盧永慈 飛蛾隊隊員

謝蘭桂 飛蛾隊隊員

黎阿秀 飛蛾隊隊員

李素芬 飛蛾隊隊員

趙倩兒 飛蛾隊隊員

朱方蔚 飛蛾隊隊員

許燕燕 飛蛾隊隊員

鄧賢文 飛蛾隊隊員

范桂霞 執(zhí)信學校教師，中共黨員

黃朝陽 教導員

鄧文峰 教導員的副官

張伯恩 張明雪的父親，著名外科醫(yī)生

馮 鎬 廣州公安局偵緝處處長

侯交禮 廣州公安局偵緝隊隊長，盧永慈的表哥

何三明 廣州公安局偵緝隊隊員

朱富貴 廣州公安局偵緝隊隊員

黃 列 起義戰(zhàn)士，黃芪弟弟

李媽、孩子、小戰(zhàn)士等

第一場 派發(fā)宣傳單

[1927年12月，執(zhí)信校園，荷花池畔。

[學生在校園內活動，有的在樹下念書，有的在湖邊繪畫，有的在拉琴，有的在寫詩，有的在唱歌……

[眾女子合唱《送別》：“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扶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然后各自玩耍。

張明雪 黃芪！（指時間）

黃 芪 隊長，知道。來，大家都過來一下！

張明雪 同學們，同學們，快，把這些傳單都發(fā)下去。這些是組織派給我們的任務。

羅愛美 這個宣傳單為什么是商業(yè)廣告的包裝？

黃 芪 這個宣傳單啊，是香港和澳門的秘密聯(lián)絡站發(fā)的！原來那個聯(lián)絡站已經(jīng)被搗毀了。

眾女生 ??？什么時候的事？

張明雪 大家都知道，4月15日……

眾女生 國民黨反動派發(fā)動反革命政變，在廣東屠殺咱們共產(chǎn)黨人！

張明雪 噓！對，正因為這樣，所有的革命行動都轉到了地下，只有偽裝成這樣，才能躲過反動派的層層盤查。

江粵謠 啊？那聽你這么說，要是這些宣傳單被敵人發(fā)現(xiàn)……

趙倩兒 那我們……那我們不就……（嚇得把宣傳單丟到地上）

[眾人騷動，一人撿起宣傳單。

黃 芪 趙倩兒?。ㄖ钢┈F(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

李素芬、鄧賢文 對??！都什么時候了！

張明雪 黃芪?。ò腰S芪撥開）倩兒，這些宣傳單能交給我們，代表黨組織對我們高度的信任，（轉頭對其他的同學說）同學們，我們不能讓組織失望！

眾女生 嗯，對！

[有些人同意，有些人猶豫

盧永慈 明雪，如果我們革命成功了，會怎么樣？

張明雪 如果我們革命成功了，那我們就能把國民黨反動派打倒，到時就不會有偵緝隊隔三岔五地來學校打人、抓人，甚至殺人，人民就會過上幸福、快樂、自由的生活。

眾女生 真的？太好了！

張明雪 如果以后革命勝利了，你們想干什么呀？

鄧賢文 到那時候，我要成為一名女飛行員，駕駛著飛機在天空中翱翔。

羅愛美 我呀！我要做一個明星，我還要錄唱片，要去法國，要去看巴黎鐵塔和逛戛納，要到全世界各地，讓全世界各地的人都變成我的觀眾！

黎阿秀 那你一定能吃到很多好吃的東西，真是太好了。我家是養(yǎng)豬的，我要把豬身上每一塊寶都做成美味，對對對，我要開一家飯館，大家都要來幫襯我。

許燕燕 我想像游俠客那樣，走遍大江南北，體驗各個地方的風土人情，并寫下來讓全世界的人都看到。

謝蘭桂 Music is my life！I’ll devote myself to it！我一定要報效祖國，要是能回到執(zhí)信學校當一名音樂教師，那就最好了！

江粵謠 我想跟我爸一樣去做生意，雖然他從沒教過我生意場上的東西，但是我就想當一個女老板！

李素芬 肅靜肅靜！我要當一名律師，我要為所有的窮人打抱不平！

黃 芪 小雪，你想要做什么呀？

張明雪 我爸爸是學西醫(yī)的，我想像我爸爸一樣，開一間診所。黃芪，你要過來幫我的忙！

黃 芪 《黃帝內經(jīng)》上說，（搖頭晃腦，其他人跟著學）陰陽者，天地之道也。你是學西醫(yī)的，我是學中醫(yī)的，我們呀，道不同，不相為謀。（抱拳）

張明雪 只有中西合璧才能更好地治病救人！

黃 芪 那倒是。

朱方蔚 你們的理想都太崇高了，我可想不了這么多，我只要每天能吃飽就行了……

李素芬 那你呢，你可不能落下。（望向趙倩兒）

趙倩兒 我想當一名記者。

鄧賢文 永慈，那你想當什么？

眾女生 對啊，永慈你呢？

盧永慈 我只想嫁給我心愛的人，然后幸福地過完一輩子。

[眾人打趣。

[范桂霞上。

范桂霞 同學們，怎么樣啦？

眾女生 范老師。

張明雪 范老師，任務已經(jīng)安排下去了。

黃 芪 范老師，我們什么時候開始行動?。?/p>

范桂霞 根據(jù)中共廣東省委的決定，我們將在12月下旬發(fā)動廣州起義，到時候會有教導團、警衛(wèi)團和工人赤衛(wèi)隊共五千余人，在黨組織的領導下，向反動派各個堡壘發(fā)起攻擊。奪取勝利之后，我們將會在廣州建立第一個城市蘇維埃政權！

眾女生 太好啦！

張明雪 噓?。◤埻?/p>

范桂霞 不過這次起義是極其危險的，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黃 芪 范老師！

眾女生 噓！

黃 芪 我早就準備好了，半年前我父親只是因為救了幾名工人糾察隊的隊員就被反動派逮捕殺害！我與他們不共戴天！

眾女生 我們加入！

張明雪 倩兒，你呢？

趙倩兒 老師，這事兒太危險了！我還沒準備好呢。

黃 芪 你個膽小鬼！

[其他人安撫黃芪，叫她別著急。

范桂霞 倩兒，過去我既是你的老師，也是大家的革命領路人。這些年老師沒成家，早已把你們當成自己的女兒，你們害怕，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我更能體會。

張明雪 你們忘了嗎？我們可是執(zhí)信學子，就像孫中山先生教導的那樣，要學習朱執(zhí)信先生革命好學的精神，現(xiàn)在國民黨反動派倒行逆施，只有打倒他們，中國才有希望，才能實現(xiàn)大家剛剛說的夢想。

眾女生 對啊?。ㄞD向趙倩兒）你不是還想當記者嗎？

趙倩兒 你們說的好像也有道理，那我參加！

眾女生 快來！

范桂霞 好，非常好。（將眾人聚在一起）同學們，在這次廣州起義中，我們負責的是戰(zhàn)地醫(yī)療救護，到時候我們將作為白衣天使，在前線救助傷員。

眾女生 白衣天使？（小聲議論）

張明雪 老師，你是說，我們都能穿上白色護士服？我們穿上白色護士服，就像一只只白色的飛蛾，在黑暗中尋求光明，在戰(zhàn)火中尋求真理，哪怕飛蛾撲火，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眾女生 對！在所不惜！

范桂霞 飛蛾撲火？好，同學們，那我宣布，執(zhí)信學校學生醫(yī)療救護隊正式命名為——飛蛾隊！

眾女生 飛蛾隊！

范桂霞 我們的秘密口令就是飛蛾——

眾女生 （小聲地）撲火！

范桂霞 嗯，飛蛾隊全體成員！

眾女生 到！

范桂霞 別忘了，我們還有黨組織交給我們的任務，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解散！

眾女生 是！

[眾人離開，張明雪和范老師交流幾句后一起下，盧永慈和趙倩兒磨磨蹭蹭收拾東西。

[校園里學生走來走去

[侯交禮和倆偵緝隊隊員何三明、朱富貴上。

何三明、朱富貴 侯科長。

侯交禮 編輯！

何三明、朱富貴 對，侯編輯。東西準備好了

嗎？

侯交禮 東西？（摸身體）準備好了。

何三明 繆塞！

朱富貴 死亡！

何三明 女孩都需要浪漫，身體放松。

朱富貴 目標出現(xiàn)，八點鐘方向。

何三明 戴著紅色蝴蝶結。

何三明、朱富貴 去吧！

何三明 革命尚未成功。

朱富貴 同志仍需努力。

侯交禮 哎呀。

[侯交禮三人走向盧永慈。

盧永慈 這首詩是你寫的??？

何三明、朱富貴 那當然啦，我們偵……我們

報社是真的忙。

盧永慈 報社？表哥你現(xiàn)在是在報社上班嗎？

何三明、朱富貴 哦對對對，雖然我們侯編輯日理萬機，但他還是花了四天四夜寫了這首詩。

盧永慈 四天四夜就寫了繆塞的詩？

何三明、朱富貴 所謂——

何三明 他山之石。

朱富貴 可以攻玉。

侯交禮 行了行了行了，都跟你們說了不要跟我表妹整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盧永慈 表哥，還挺可愛的，呵呵！

侯交禮 那個，永慈??！

盧永慈 嗯？

侯交禮 其實我今天來呢，就是想跟你求婚的。

盧永慈 求婚？這……表哥……（害羞）

侯交禮 你也知道咱們倆從小關系就好，我心里也一直都只有你一個?，F(xiàn)在咱們都長大了，也是時候讓咱倆的關系更進一步了，我……（掏出戒指）你愿意嫁給我嗎？

[盧永慈正要回答，下課鈴響起，場面混亂。

趙倩兒 永慈！永慈，范老師讓我們趕快到西關大屋集合?。ò延来壤揭慌裕?/p>

盧永慈 表哥，我現(xiàn)在還沒準備好，你的心意我已經(jīng)明白了。（拿出懷表）這個懷表就是我的回應，你等我回來，等我準備好了我馬上回來找你！

趙倩兒 永慈！你好了沒??？

盧永慈 表哥，我現(xiàn)在必須走了，等我回來我一定嫁給你！

侯交禮 永慈！

[下課鈴再次響起。

侯交禮 這是什么意思？（拿著懷表）

何三明 革命尚未成功。

侯交禮 同志仍需努力。

[張伯恩急匆匆地找女兒上。

張伯恩 明雪！

張明雪 爸，您不是在香港嗎？怎么到廣州來了？

張伯恩 我要不是在香港還聽不到這些消息呢！現(xiàn)在局勢很復雜，國民黨搞白色恐怖，動不動就抓人、殺人。爸爸就是怕你跟那些激進分子走得太近……

張明雪 爸，他們不是激進分子，他們是我的同學、我的老師。（邊說邊撒嬌）

張伯恩 好好好！咱們不爭，從小爸爸就發(fā)現(xiàn)你具有很高的學醫(yī)天分，好好努力，你一定能成為一名出色的醫(yī)生。小雪，閉上眼睛，我給你一個驚喜?。贸鲣浫⊥ㄖ獣?/p>

張明雪 什么呀？（接過通知書）密歇根大學錄取通知書？

張伯恩 對！醫(yī)學系的，現(xiàn)在我們就去香港，爸爸要送你去美國深造。

張明雪 爸，我不去。

張伯恩 這不是你日思夜想的嗎？

張明雪 爸，我現(xiàn)在有更重要的任務，我不想去了。

張伯恩 你現(xiàn)在還是學生，學習才是你最重要的事。

張明雪 可是爸爸，我現(xiàn)在真的不想去了。

張伯恩 去去去，一定得去！

張明雪 我不想去。

張伯恩 去！

張明雪 我不想去！（把錄取通知書丟到地上）

張伯恩 （打了張明雪一巴掌）小雪，我撫養(yǎng)你，培養(yǎng)你，你就是這么對待我的，啊？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你死去的媽媽嗎？

張明雪 爸，我知道，媽媽去世得早，是您一個人含辛茹苦地把我養(yǎng)大，教我學醫(yī)，教我治病救人，想讓我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醫(yī)生。可是爸爸，我們能夠治好別人身上的病，卻治不好這個國家呀！您看看現(xiàn)在的中國，軍閥混戰(zhàn)，民不聊生，貪官污吏騎在老百姓的脖子上，老百姓哪有一天安穩(wěn)日子過！如今正好有這樣一個機會，能夠讓老百姓翻身做主人，難道我們不應該為了他們，為這個國家，為這個民族出一份力嗎？爸，請原諒我！（跪下）

張伯恩 小雪，孩子，這個本子里記著爸爸這些年對外傷應急處理的心得體會，應該對你有用，抽空看看。

張明雪 爸爸！

張伯恩 疼嗎？

張明雪 疼！

[哨聲響起。

張伯恩 小雪快走，快！

張明雪 爸，那你呢？

張伯恩 放心，爸爸不會有事的，你先走。

張明雪 爸，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兩人下。

[偵緝隊跑步入場，馮鎬上。

隊 長 一二一，一二一……立正，向左轉（背臺），跨立！

[切光。

第二場 制作紅領帶

[廣州公安局偵緝處處長辦公室。

侯交禮 偵緝處行動隊第一隊隊長侯交禮報到！

何三明 第一隊隊員何三明報到！

朱富貴 第一隊隊員朱富貴報到！

馮 鎬 你們還好意思回來！你們三個今天干什么去了？

侯交禮 報告處長，我們三個今天輪休，他們兩個陪我去處理一點私事。

馮 鎬 輪休？處理私事？好大的膽子！你們知不知道現(xiàn)在什么情況？你們知不知道我們偵緝處現(xiàn)在遇到了多大的困難？你們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輪休，處理私事？簡直是渾蛋！

侯交禮 報告處長，我……

馮 鎬 你什么？我們收到線報，共產(chǎn)黨要在廣州發(fā)動暴動！時間地點人數(shù)我們都不知道。你們這個時候不在偵緝處做事，還有時間處理私事！說，上哪兒去了？

何三明 報告處長，我們是去執(zhí)信學校幫侯科長……

馮 鎬 執(zhí)信學校？你們去執(zhí)信學校干什么？

侯交禮 報告處長，我們剛剛從執(zhí)信學?；貋恚吹蕉牭娜嗽谀抢镒ト?，難道說跟暴動有關？

馮 鎬 侯交禮！我看你是被執(zhí)信學校那幫學生沖昏了頭腦！你知不知道，執(zhí)信學校六百多名師生，共產(chǎn)黨員和共青團員加起來超過兩百人，這簡直是個“赤匪”窩！

侯交禮 可他們都是一群未成氣候、二十歲不到的學生，他們能干什么？

馮 鎬 他們只是學生？你知不知道這些年輕人的力量不容小覷？這一次廣州暴動，我們偵緝處能不能調查清楚，這關系到你我的前途，關系到你我的腦袋，更關系到“黨國”的安危?。ǘ迥_）

三 人 是！

馮 鎬 侯交禮！

侯交禮 到！

馮 鎬 既然你對執(zhí)信學校很熟，那你就打入他們內部，密切監(jiān)視他們的動向，有什么風吹草動立即向我匯報。

侯交禮 是！

馮 鎬 去吧！

三 人 是。

馮 鎬 等等，回來。記住了，只許成功，不許失?。?/p>

三 人 矢勤矢勇，必信必忠；一心一德，貫徹始終！

[切光。

[當天晚上。

[暗轉，恩寧路西關老屋。

[范桂霞的家中，眾人一起制作紅領巾。

[“咚咚咚”，眾人慌亂藏東西，拿出書本假裝在讀書。

范桂霞 誰啊？

張明雪 飛蛾？

范桂霞 撲火！（開門）

[說罷范桂霞立馬開門，張明雪身披紅色棉被，看不清臉，直接沖入屋內。

張明雪 是我！

眾女生 是小雪！

張明雪 范老師，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剛剛在路上，我發(fā)現(xiàn)有人跟蹤我。不過大家放心，我多走了好幾條街，把他甩掉了！

眾女生 那就好。

范桂霞 安全就好，安全就好。

羅愛美 小雪啊，你怎么裹著個被子就來啦？

張明雪 你看?。撓卤蛔樱?/p>

眾女生 紅棉被。

張明雪 對，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羅愛美 快快快，收起來。

[“咚咚咚”，又響起敲門聲。

眾女生 噓，小心！

范桂霞 誰啊？

趙倩兒 飛蛾？

范桂霞 撲火！（開門）是倩兒，快進來！

趙倩兒 范老師，等一等，咳咳！新娘到！

眾女生 新娘？

[黎阿秀頭上蓋著紅頭蓋，走圓場上場，江粵謠模仿鑼鼓聲做配音。

眾女生 誰?。窟@是誰??？

趙倩兒 咳！有請新郎揭蓋頭！

[黃芪扮作新郎官把紅布揭開。

黃 芪 娘子，我來也。（戲腔）

黎阿秀 哇哈哈哈哈哈哈！

眾女生 啊，是小胖！

黃 芪 這新娘好嚇人哪！

范桂霞 大家都到了??！來?。ㄕ泻舸蠹覈谝黄穑┩瑢W們辛苦了，這一路盤查那么緊，來的時候大家沒有受什么委屈吧？

張明雪 那倒沒有，只是，范老師，這個紅布太難找了，我家沒有，我把我奶奶的紅棉被拿了過來！

[眾人嬉笑。

黎阿秀 我倒是挺好找的，我跟裁縫師傅說，哎，我要結婚，給我做一身大紅衣裳。他看我體格大——

眾女生 那是胖。

黎阿秀 多拿了些紅布料給我。

謝蘭桂 我爺爺是老西關裁縫，這些紅布都是很多年積攢下來的，今天終于派上用場了。

江粵謠 這些紅布都是我從家里的倉庫偷出來的。

鄧賢文 自家的東西那哪叫偷，那叫拿！

黃 芪 范老師，你讓我們拿這么多紅布料干什么呀？

朱方蔚 對啊，還要做成紅布條的樣子。

范桂霞 這是黨組織臨時布置給我們的任務，讓我們趕制一批紅領帶，在起義的時候作為起義軍的標識。

眾女生 標識？

張明雪 我知道啦，誰戴上紅領帶，誰就是自己人！

李素芬 那戴上這些紅領帶，是敵是友就分得清啦！

眾女生 對對對！

范桂霞 這可不是一般的紅領帶，它是條犧牲帶！

眾女生 （疑惑地）犧牲帶？

范桂霞 對，系在脖子上，就意味著，是拎著腦袋參加革命，也是將生命托付給了黨。

張明雪 范老師，我們都可以上前線！

[眾人附和。

范桂霞 好，黨組織考慮到我們都是學生，所以特意安排我們和工人、農(nóng)民在起義前到帽峰山接受軍事訓練！

眾女生 太好了！軍事訓練！我們要學會打槍！

范桂霞 起義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戴上紅領帶，化身為戰(zhàn)士一起向國民黨反動派發(fā)起沖鋒！

眾女生 沖鋒！

[眾人一起唱《國際歌》，范桂霞領唱，大家一個個搭起來鼓勁。

[歌未唱完，哨聲響起。

范桂霞 同學們，我先出去看看，大家別出聲??！

李 媽 （帶著小孫子，罵罵咧咧上）哇，這也太過分了，真是的！

范桂霞 李媽，出什么事了？

李 媽 范老師您不知道，在巷子口啊，那些警察又開始開槍打人了。你說我們娘倆就在大街上走著，一個男人被摁倒了，就在蝦仔邊上，“啪”的一聲就打死了，把我的孩子嚇得哭成了這樣。

范桂霞 蝦仔蝦仔，不哭??！李媽，趕緊把孩子帶回家，千萬別再出門了啊。

李 媽 您也別出門了，外面亂著呢。蝦仔別哭了，別哭了。（下）

范桂霞 不好，外面有危險，大家快走！把東西收拾好！大家從窗戶走！

[張明雪欲拉著范老師一起走

范桂霞 明雪，來不及了，你們快走！

張明雪 范老師，你也趕快走吧！

范桂霞 小雪，你快走！我不能走，這里是我家。

張明雪 范老師……

[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偵緝處 快開門！里面的人給我出來！

[范桂霞將沒來得及走掉的張明雪推入桌底。

范桂霞 來不及了！躲在桌子底下，無論發(fā)生什么，不許做聲，不許出來！

[張明雪剛躲好，偵緝隊沖入家中。

范桂霞 你們干什么！這里是我家！

馮 鎬 放肆！不是說了嗎，要體面。桂霞姐，北伐一別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哈哈哈！

范桂霞 馮鎬？北伐時候的馮鎬？

馮 鎬 是啊，弟兄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當年北伐的時候救過我一命的恩人。桂霞姐，今天來找你啊，是想請你給我?guī)兔?，來，坐?/p>

范桂霞 我一個小小的教書匠，能幫上你們什么忙啊？

馮 鎬 我們收到可靠線報，共產(chǎn)黨要在廣州發(fā)起暴動，今天來找你是想打探一些消息。

范桂霞 暴動？我一個小小教務處主任，怎么能幫上你這個忙！幫不了，況且我也不知道。

馮 鎬 你不知道？你們執(zhí)信學校六百多名師生，有兩百多人是共產(chǎn)黨員和共青團員，你一個教務處主任，能和這件事情脫得了干系？

范桂霞 我都說過了，我就是個教書匠。

馮 鎬 哦？教書匠屋里弄這么多紅布干什么？這不是八一南昌那些暴動分子脖子上系的紅領帶嗎？

范桂霞 我告訴你，我朋友的女兒明天要出嫁，請我?guī)兔B夜給她趕制嫁衣。

馮 鎬 嫁衣？哈哈哈，你當我們偵緝處的人都是傻子嗎？給我搜！

偵緝隊 是！

范桂霞 別動！我看誰敢，這是我的家！

[窗外傳來小孩的哭聲。

范桂霞 馮狗子，你這大半夜的帶著這么多人來我這，又吵又鬧的，吵得鄰居都不得安寧，你啊……（見桌布在動，過去用身體擋住，拍桌子）孩子別怕！安靜，聽話，天亮了就好了！不用怕！聽話啊！哎呀，孩子怎么還在哭??？

[范桂霞向窗口走過去，似要對外面說話。

[侯交禮以為她要逃跑，沖范桂霞開槍。

[范桂霞倒在血泊中。

[馮鎬推開隊員，上前把范桂霞翻過來。

馮 鎬 桂霞姐，桂霞姐，桂霞姐？（轉身扇侯交禮巴掌）侯交禮，侯交禮，你怎么開槍了，我不是說了要活的嗎？

侯交禮 她，她，我以為她想逃跑……

[隔壁群眾嘈雜的聲音傳來。

馮 鎬 回去再收拾你！走！

[偵緝隊撤離。

張明雪 （悄悄地從桌底下鉆出，撲過去）范老師……范老師……血，血，血，紗布在哪里……

范桂霞 來不及了。明雪，記住我說的話，明天早上六點……

張明雪 明天早上六點。

范桂霞 到學校后山……

張明雪 學校后山。

范桂霞 有車接你們……

張明雪 有車接我們。

范桂霞 帶好同學們……一個都不能少……

張明雪 我會的，我會帶好的！

范桂霞 那我放心了……（死去）

張明雪 （慟哭）范老師……范老師……

[收光。

第三場 營地集訓

[帽峰山下，這里成了工農(nóng)赤衛(wèi)隊、革命群眾和學生的訓練營，來自各個組織的人到各處教導團報到。

[左邊光區(qū)，卡車上飛蛾隊隊員唱著《送別》，好奇地觀望沿路的光景，只有張明雪一個人安靜地待在里面，沉浸在范老師犧牲的痛苦中。卡車顛簸，大家坐不太穩(wěn)，張明雪時不時地拉住旁邊的同學。即將到達訓練基地，大家看到基地興奮地站起來議論紛紛。下了車有些人找?guī)行┤丝茨斜?，有些人嫌棄泥地?/p>

眾女生 到了，快點快點，快看！

張明雪 大家可以先安靜一下嗎？

羅愛美 小雪，這是哪啊？這就是我們要接受訓練的地方嗎？

張明雪 根據(jù)范老師的描述，應該就是這里。

黎阿秀 我急死了，想知道茅廁在哪里，我真的要憋不住啦！

張明雪 我也不知道茅廁在哪，你要不再忍一下吧。

[幾人幫黎阿秀找茅廁，其他人繼續(xù)議論紛紛。

鄧文峰 （上）同學們好。

眾女生 老師好。（鞠躬）

鄧文峰 哎，我可不是什么老師，我是你們的教導員……

眾女生 教導員好！

鄧文峰 ……的副官，我叫鄧文峰。

黎阿秀 教導員的副官，我想知道茅房在哪里，我真的憋不住了！

鄧文峰 茅房在那邊。

朱方蔚 那不是小樹林嗎？哪有茅房?。?/p>

黎阿秀 就是。

鄧文峰 我們平時都在那兒解決的。

眾女生 我們是女生啊，這怎么能行啊？

黎阿秀 管不了這么多了，憋不住啦！

[黎阿秀放下行李就奔過去。

朱方蔚 我?guī)湍銚踔桑?/p>

鄧文峰 同志們，既然大家今天是第一次來，我先帶大家參觀一下軍營。

眾女生 好。

鄧文峰 看，那邊那幾頂帳篷，就是你們住的地方，還有我們的打靶就在那邊……

羅愛美 怎么連床都沒有??？

眾女生 啊？沒有床，怎么睡覺??？

鄧文峰 到時候一人一捆稻草鋪在地上不就是床了嘛！

眾女生 稻草？這怎么能行，這不是給豬睡的嗎？

[哨聲響起，黃朝陽上場，黎阿秀等歸隊。

鄧文峰 大家都站好，站好。（小聲）報告教導員同志，執(zhí)信學校學生醫(yī)療救護隊到達營地，應到13人，實到13人，請教導員指示。

黃朝陽 列隊集合。

鄧文峰 是，全體都有，向右看齊，向前看！各位同志，這位是曾經(jīng)在東征、北伐中立下赫赫戰(zhàn)功的黃朝陽教導員。下面有請教導員講話，大家掌聲歡迎。

[黃朝陽走到臺中，掌聲稀稀拉拉，只有鄧文峰和張明雪一直鼓掌。

眾女生 哇！

黃朝陽 停！全體都有，向右看齊，向前看！站好，左右間隔一拳！把手放下！我問你們，你們來到的是哪里？

眾女生 （猶豫）帽峰山？

黃朝陽 大聲一點！

眾女生 帽峰山！

黃朝陽 對，這里是帽峰山，是起義隊伍的營地，也是國民革命軍第四軍教導團的營地，我們的團長是葉劍英同志。

眾女子 哇，是葉團長！

黃朝陽 這支部隊是廣東省委直接領導的，我們第四軍教導團是廣州起義的戰(zhàn)斗主力，同時還擔負著訓練學生、革命群眾、工農(nóng)赤衛(wèi)隊的任務。既然你們是革命的一分子，就得聽從指揮，明白嗎？

眾女生 明白。

江粵謠 報告！

黃朝陽 說。

江粵謠 教導員，你別那么嚴肅行不行啊？

眾女生 對啊，就是。（亂）

黎阿秀 我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這個兵哥哥好像不會笑，嘿嘿。

羅愛美 教導員，你這樣子拉著長臉怎么帶我們打勝仗??？

[眾人哄笑。

黃朝陽 停！你叫什么名字？

羅愛美 羅愛美。

黃朝陽 誰是你們這支隊伍的負責人？

[眾人面面相覷。

張明雪 報告，是我，張明雪。

黃朝陽 張明雪出列！羅愛美出列！蹲起準備！

眾女生 蹲起？為什么呀？

鄧文峰 這里是軍營，不是學校，做！

黃朝陽 做！

羅愛美 啊，我……（非常憋屈地做）

[鄧文峰數(shù)數(shù)。

黃朝陽 你們像一群呱呱叫的野鴨子！我們要的是戰(zhàn)士，不是野鴨子，來到這個營地就要服從命令，聽從指揮。你們是我見過的紀律最散漫的一支隊伍，你們是一個集體，有人犯了錯誤就得有人承擔。既然她說她是你們的負責人，那以后有人犯錯，我連張明雪一起罰！

眾女生 明雪……（咋舌）

黃朝陽 我剛剛說的你們聽明白了嗎？

張明雪、羅愛美 聽明白了。

黃朝陽 歸隊！

[明雪和愛美兩人起不來，隊員們上前欲將兩人扶起來。

黃朝陽 干什么？我讓你們扶了嗎？自己起來?。ㄞD向張明雪、羅愛美）自己起來！我剛剛說的你們記住了嗎？

張明雪 記住了！

黃朝陽 入列！

張明雪 是！

黃朝陽 你們來到營地是接受訓練的，要把自己變成戰(zhàn)士，紀律是戰(zhàn)士時刻不能忘記的，聽明白了嗎？

眾女生 聽明白了！

黃朝陽 大聲一點！

眾女生 聽明白了！

黃朝陽 副官，下一個科目，五公里越野！

鄧文峰 是！向右看齊，向前看，向右轉，跑

步走！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

[女生們跑步離開后，黃朝陽下場。

[夜晚，營地小山坡上。

[女生們累得東倒西歪而上。

羅愛美 小雪，我不行了，太累了！

黎阿秀 再這么下去，我身上的肉起碼得掉一半！

張明雪 別說了，既然來到這里咱們就得咬咬牙堅持下去。

黃 芪 阿秀，你這身上的肉早該減減了。

趙倩兒 這五公里跑得我太累了，出了好多汗，我想洗澡了！

眾女生 我也想洗澡?。∪ツ睦餂_涼?。?/p>

黎阿秀 可算了吧，我都要累死了，再說哪有地方啊，肯定又是小樹林吧？

張明雪 我剛剛上山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條山澗，我們去那里吧！

羅愛美 ?。可綕镜乃敲磁K怎么洗??？我不洗！

張明雪 你們想想他們軍營里面連茅廁都沒有，怎么可能會有沖涼房？大家先湊合湊合算了。

[眾女生都有所顧慮。

趙倩兒 山澗就山澗，我看這水還不錯，我先下去啦，（反應）你們誰來晚了，可要洗我的洗腳水咯！

[眾女生這才紛紛上前。

趙倩兒 看吧，你們還是來了。

張明雪 愛美，你快來呀。

羅愛美 你們先洗，我去給你們把風，去給你們看著啊。

[眾女生嬉鬧起來，互相潑水。

[收光。

[馮鎬辦公室內，侯交禮和兩名隊員站直，準備接受訓斥。

馮 鎬 廢物！蠢貨！草包！死了一個范桂霞，你們把我所有的線索都給搞丟了！讓你們密切關注執(zhí)信學校，你們居然跟我說執(zhí)信學校停課了！你們還能干些什么？說，現(xiàn)在怎么辦？共黨暴動的信息是一點都沒有得到，現(xiàn)在該怎么辦？

侯交禮 報告處長，我們應當更加密切地關注，更加努力！

何三明、朱富貴 對！

馮 鎬 密切關注？更加努力？你們要關注到什么時候？你們要關注到蔣委員長從南京下來的時候嗎？還是要關注到“黨國”滅亡的時候？我不要聽這些空話，我要的是情報！情報！情報！

手 下 報告！馮處長，有信。

馮 鎬 是不是上峰有什么指示？（急忙上前）

手 下 不是，這是從報社那邊轉過來給侯隊長的私人信件。

馮 鎬 嗯。（伸手想要，手下收回）

手 下 這可是侯隊長的私人信件。侯隊長，給。

馮 鎬 滾！

手 下 矢勤矢勇，必信必忠；一心一德，貫徹始終！

馮 鎬 侯交禮！這就是你的私事是嗎？誰給你寫來的信？！

侯交禮 報告處長，是執(zhí)信的表妹，不過，在“黨國”的基業(yè)面前，私人情感不算什么?。ㄕf罷想要丟掉信件）

馮 鎬 別動！

侯交禮 處長……

馮 鎬 執(zhí)信的表妹？打開看看是什么內容！

侯交禮 是。親愛的表哥，勿掛念，學校……

馮 鎬 念重點，念重點，念重點！

侯交禮 學校要組織我們到北郊進行集體活動

……

馮 鎬 北郊？拿地圖來！

侯交禮 不要牽掛我，愛你的，慈……

馮 鎬 侯交禮，侯交禮！

侯交禮 處長，我，我……（跑到馮鎬身邊）我現(xiàn)在就給表妹回信，我跟她斷絕關系，以后就沒有……

馮 鎬 侯交禮，我要為你記上一功，哈哈哈哈哈，這真是一個重要的情報，這些人一定是去了共產(chǎn)黨的營地。只要能找到她們，就一定能找到共黨。侯交禮！

侯交禮 是！

馮 鎬 你馬上到北郊的帽峰山，給我打探消息！

三 人 是?。ㄅ芟拢?/p>

馮 鎬 回來！（遞地圖）

朱富貴 哦，對，處長，地圖。（接過馮鎬給的地圖）

馮 鎬 站住！千萬要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侯交禮 不要打草驚蛇。

何三明、朱富貴 是?。ㄈ讼拢?/p>

[隊友們陸陸續(xù)續(xù)回到帳篷，打開禾稈捆，鋪在地上，準備睡覺，黎阿秀已經(jīng)躺下睡著了，許燕燕也在旁邊。

江粵謠 黎阿秀都睡著啦。（逗黎阿秀，未醒）

黃 芪 強身健體。

謝蘭桂 哎喲！這誰??？

朱方蔚 黃芪！黃芪！

黎阿秀 （夢囈）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飛蛾隊黎阿秀集合完畢！

眾女生 阿秀，（小聲）現(xiàn)在在休息。

黎阿秀 稍息。（隨即又躺下繼續(xù)睡了）

朱方蔚 黃芪，我腳上冒了個大泡，你幫我挑了吧！

黃 芪 好好好，我?guī)湍闾袅?。你們哪，孫先生說過干革命就得吃苦耐勞，看看你們一個個的。

朱方蔚 道理我都懂，可是腳實在是太疼了！

盧永慈 我睡哪??？

朱方蔚 你可要把我的腳當成你的腳啊！

黃 芪 好好好。

朱方蔚 ?。∧闾翦e腳了！太疼啦！

張明雪 大家都回來了吧？

眾女生 嗯嗯。（小聲）

張明雪 我查一下人數(shù)……哎？怎么少一個人?。?/p>

眾女生 ?。?/p>

張明雪 愛美？

羅愛美 在這在這。

張明雪 睡覺啦。

羅愛美 我就睡這。阿秀，你過去點，阿秀，黎阿秀！

[黎阿秀橫躺著，占住了羅愛美的位置，羅愛美直接把她的腿挪開。放好東西。

張明雪 大家都快睡吧，明早還要訓練。

羅愛美 這床上都是虱子，你們怎么睡得著？……每天沒日沒夜地訓練，到處都是臟兮兮的，這身上都是汗臭味……教官他就像個魔鬼一樣，反正我是受不了了！

李素芬 別說啦，快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張明雪 愛美，別說了，大家都睡覺呢！

羅愛美 我不想待下去了，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黃 芪 羅愛美，能不能別叫喚了！我們現(xiàn)在不是學生，我們是飛蛾隊隊員，請你嚴格要求你自己好嗎？

江粵謠 就是，你每天都在嫌棄這個嫌棄那個，還有完沒完啊，受不了，就回家咯！

羅愛美 我就是不愿意，我就是憋得難受嘛！我說幾句怎么啦？！

江粵謠 那你現(xiàn)在就回去啊。

張明雪 好啦，都消消氣，別吵啦，大家都先睡吧。

[羅愛美抱著腿哭。

張明雪 愛美，愛美，羅愛美！我知道你從小嬌生慣養(yǎng)，吃不了這個苦，可我們當初加入飛蛾隊，不就是做好了吃苦耐勞的準備嗎？而且我們都答應過范老師的，只要革命勝利了，一切都會好的，你有你的夢想，你不是還要去法國，還想當明星嗎？我們也有自己的夢想，你就為了我們共同的夢想再堅持堅持，好嗎？

羅愛美 再堅持？我堅持不下去了，小雪，我想回家，我想我媽了！

張明雪 我和你一樣，我也想家。

趙倩兒 如果我在家的話，我媽一定會給我織一條溫暖的圍巾。

盧永慈 我媽腌的酸蘿卜可好吃啦！

謝蘭桂 我想家里的床了，可舒服了！

鄧賢文 我想回家吃我媽做的醬油雞了！

江粵謠 那你們一定要來我家的布行，我家的布料，隨便挑（粵語）。

許燕燕 還有我！我媽做的叉燒可好吃啦！

李素芬 那你們一定要試一下我奶奶做的牛腩，可好吃啦，有一種特殊的味道。

黎阿秀 我要和我媽去珠江邊捉螃蟹！

張明雪 聽到你們說的，我想起了小時候媽媽給我唱的那首歌。

[眾人一起唱著歌，漸漸睡去，羅愛美偷偷收拾東西離開營地……

[侯交禮和何三明、朱富貴鬼鬼祟祟上場。

侯交禮 表妹的信上說，她們的聚集地就在這，今天我們的任務就是找到她們，一旦發(fā)現(xiàn)“赤匪”窩，馬上回偵緝處報告。記住，千萬不能暴露！

何三明、朱富貴 是！

羅愛美 （躲在石頭后，小聲）糟了。

侯交禮 誰？關燈，不能暴露！把人抓住帶回去。

何三明、朱富貴 是！

侯交禮 人呢？（抓住羅愛美）

朱富貴 我卡樹上啦！

侯交禮 蠢貨，快去！（放手推開羅愛美）

[黑暗的叢林中，三人一陣摸索，碰到羅愛美，但嬌小的羅愛美像泥鰍一般躲過了。

何三明 快來幫忙！

朱富貴 來了！

何三明、朱富貴 （捶打侯）抓住了！

侯交禮 是我！

[何三明、朱富貴打開電筒看，發(fā)現(xiàn)抓了侯交禮。

羅愛美 來人啊，來人?。。ù蠛捌饋恚?/p>

三 人 啊？抓人?。ㄗ愤^去）

[哨聲響起。

鄧文峰 （開了一槍）誰在那兒？追！

侯交禮 趕緊撤！

何三明、朱富貴 是！

[眾女生驚醒。

羅愛美 教官！教官！

鄧文峰 你怎么會離開軍營？

眾女生 愛美？

鄧文峰 好啊你，未經(jīng)允許擅自離開營地，你等著受處分吧！

[吹哨，眾女子圍上前詢問羅愛美情況。

鄧文峰 報告教導員，我剛剛在巡邏的時候，抓到一個逃跑的女兵，并且在樹林里面還有幾個可疑的人，我已經(jīng)派人去追了。

黃朝陽 什么？她叫什么名字？

鄧文峰 羅愛美。

黃朝陽 羅愛美，出列，你為什么要逃跑？

羅愛美 我，我想家了……

黃朝陽 未經(jīng)批準，擅離軍營者，擾亂軍心，按逃兵論處！副官，你來說，對這種人應該如何處罰？

鄧文峰 逃兵者，格殺勿論。

黃朝陽 那還不動手？

鄧文峰 可是……

黃朝陽 這是命令！

鄧文峰 是！

羅愛美 我沒有，我不是逃兵！

鄧文峰 跪下。（摸槍）

羅愛美 我不是，我不是……

鄧文峰 跪下！（拔槍上膛）

[羅愛美癱在地上。

[張明雪從隊伍中沖了出來，抵住了鄧文峰的手。

張明雪 住手！不能開槍！教導員，我知道軍法無情，但你看在她嬌生慣養(yǎng)也愿意來的分兒上，給她一個機會吧?。ò牍蛳聛恚?/p>

眾女生 請給她一個機會吧！

黃朝陽 你們干什么？你們是要造反嗎？

張明雪 教導員，我們沒有……

黃朝陽 你們來的地方是營地，你們不再是學生，也不再是爸媽的小棉襖。你們現(xiàn)在是戰(zhàn)士，是戰(zhàn)士就得守紀律，服從命令是戰(zhàn)士的天職。像她這種逃跑行為會帶來嚴重后果，是要受到軍事處罰的！副官，動手。

鄧文峰 是！

張明雪 等一下，教導員，我答應過范老師要帶好這支隊伍，一個都不能少。

黃朝陽 范老師？是范桂霞同志嗎？

張明雪 是。

黃朝陽 那就讓你們的范老師范桂霞來跟我求情吧。

張明雪 她不能來了。

黃朝陽 怎么回事？

張明雪 出發(fā)前一天，她在西關大屋為了保護我，被偵緝隊的人殺害了……

眾女生 ?。糠独蠋煚奚?？

張明雪 是的，同學們，范老師被偵緝隊的人殺害了。

黃朝陽 你們辜負了范老師對你們的期望。

張明雪 她在犧牲之前交代過我，要我照顧好她們，帶好這支隊伍，隊員一個也不能少。教導員，您在我們入營那天也說過，這支隊伍出了什么問題就是我張明雪的問題，您要懲罰就請先懲罰我吧！

眾女生 請懲罰我們吧！

黃朝陽 你們……你們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野鴨子”！好，我現(xiàn)在就去向上級打報告，把你們遣散回去，你們從哪來的就滾回哪去?。ㄏ拢?/p>

眾女生 教導員……

羅愛美 小雪！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眾女生 （逼問）到底怎么回事，范老師到底怎么了？

張明雪 范老師……那天在西關大屋，范老師為了掩護大家，為了掩護……被偵緝隊的人殺害了。

[女生們傷心地癱在地上。

張明雪 （捶著胸口）范老師，范老師，我對不起你啊！我答應過你要帶好大家，現(xiàn)在隊伍出了狀況，教導員要遣散我們，可我的能力實在太弱小了，我根本就帶不好她們?。》独蠋?，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羅愛美 （扇自己）小雪，是我，是我對不起大家，是我辜負了范老師，是我當逃兵，我不應該當逃兵，是我的錯，是我的錯……（用力扇自己耳光）

張明雪 （抱住羅愛美）不是不是……

[眾人安慰羅愛美。

[眾人哭著抱成一團。

[切光。

[暗轉，黃朝陽在伏案寫報告，鄧文峰向他匯報。

鄧文峰 報告！剛剛樹林里的那幾個人，給他們跑了。

黃朝陽 跑了？你們馬上通知巡邏組的同志，這兩天加緊巡查，格外注意，發(fā)現(xiàn)可疑人員立即向我匯報。

兩手下 是。

黃朝陽 去吧。

鄧文峰 教導員，那個飛蛾隊的事，我覺得訓練時她們挺認真的……

黃朝陽 文峰，今天晚上你去安排一輛大卡車，明天把她們送回去吧。

鄧文峰 是。

黃朝陽 我看到這兩天訓練，她們胳膊上、膝蓋上都受傷了。

鄧文峰 她們確實訓練很刻苦，而且進步很大。

黃朝陽 等等，把這瓶跌打油帶上。

鄧文峰 教導員，這什么意思?。渴?，是給飛蛾隊的？

黃朝陽 是，回去的時候讓她們擦一擦吧。

鄧文峰 呃呃呃，是。（失望）

黃朝陽 愣著干嗎？還不快去？

鄧文峰 是。（轉身離開碰到張明雪、羅愛美，示意去那邊）

張明雪 教導員……鄧教官。

張明雪、羅愛美 報告?。ㄠ囄姆鍘椭埃?/p>

黃朝陽 對不起，我在寫報告，不想被人打擾。請你們出去。

張明雪 教導員，我有話跟您講。

黃朝陽 我讓你們出去！

羅愛美 小雪，我們走吧。（欲拉走張明雪）

張明雪 教導員，我們有緊急軍情匯報！

黃朝陽 什么情況？說吧。

羅愛美 教導員，我在離開營地的時候聽到那些人在說：“‘共匪’窩就在這帽峰山里，但帽峰山很大，具體地點還得探尋，一旦找到他們的窩點，必須馬上回……”回哪里報告來著……是……是……

黃朝陽 你說的是，偵緝處？

羅愛美 對！就是偵緝處！

黃朝陽 文峰，你馬上向上級匯報情況。

鄧文峰 是。（急下）

張明雪 那教導員，我們是不是不用解散啦？

黃朝陽 你們還有什么事嗎？沒有的話趕緊出去吧！

張明雪 教導員，您就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黃朝陽 我要是不答應呢？

[窗外隊員們在雨中集合。

張明雪 飛蛾隊全體隊員集合！

盧永慈 跑步走！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立正。

[張明雪和羅愛美下，加入集合隊伍。

張明雪 飛蛾隊全體隊員集合完畢，請教導員指示！

黃朝陽 誰讓你們集合了？給我解散！

眾女生 飛蛾隊隊員集合完畢，請教導員指示！

黃朝陽 我叫你們解散！解——散——

張明雪 飛蛾隊戰(zhàn)士張明雪報到！

羅愛美 戰(zhàn)士羅愛美報到！

盧永慈 戰(zhàn)士盧永慈報到！

謝蘭桂 戰(zhàn)士謝蘭桂報到！

李素芬 戰(zhàn)士李素芬報到！

許燕燕 戰(zhàn)士許燕燕報到！

趙倩兒 戰(zhàn)士趙倩兒報到！

鄧賢文 戰(zhàn)士鄧賢文報到！

黎阿秀 戰(zhàn)士黎阿秀報到！

江粵謠 戰(zhàn)士江粵謠報到！

朱方蔚 戰(zhàn)士朱方蔚報到！

黃 芪 戰(zhàn)士黃芪報到！

[飛蛾隊隊員在暴雨中靜待。

[黃朝陽撕掉報告書。

黃朝陽 好，全體都有，拿起槍來，開始訓練。

眾女生 是！

[黃朝陽帶領眾女生在雨中操練，不斷糾正她們射擊的姿勢、角度等。

鄧文峰 報告?。獯跤酰?/p>

黃朝陽 什么事？

鄧文峰 剛剛收到上級的緊急密電。

黃朝陽 （接過文件）根據(jù)上級指示，廣州起義提前發(fā)動！……今晚凌晨1點開始，大家隨時做好部隊出發(fā)的準備。全體都有，國民革命軍第四軍教導團飛蛾隊，整理著裝，準備出發(fā)！

眾女生 是！

[收光。

第四場 救治傷員

[話外音：1927年12月11日凌晨，廣州起義爆發(fā)，在張?zhí)?、葉挺、周文雍、葉劍英等人的領導下，起義軍分路向廣州市各要點發(fā)起突然襲擊。教導團和工人赤衛(wèi)隊攻打國民黨廣東省政府及其附近的制高點越秀山等地。

[前面炮火紛飛，后面是臨時搭建的帳篷，救護隊員在爭分奪秒地搶救傷員。

[擔架隊把傷員從火線上撤下來。

[舞臺另一角，馮鎬辦公室，馮鎬熬了幾夜，昏睡在地。

侯交禮 （焦急）報告處長！

助 手 科長科長，你還不能進去。

侯交禮 我有緊急情況！

助 手 科長，處長為了“黨國”的事已經(jīng)連續(xù)熬了好幾天了，請你多體諒。

侯交禮 我真的有緊急的情況要匯報！（欲闖進去，被助手攔?。?/p>

助 手 現(xiàn)在對于處長來說，哪樣不是緊急情況啊。

侯交禮 你?。ㄌ统鰳寣χ帜X袋）耽誤軍情你可擔當?shù)闷穑?/p>

助 手 （小聲）處長，馮處長？

侯交禮 （大聲）報告！

馮 鎬 （驚醒）啊！哪？什么？

侯交禮 （進）處長，帽峰山果然有共黨的營地。

馮 鎬 （拿出地圖）在哪？快！

侯交禮 在東邊，這個區(qū)域。（在地圖上指）

馮 鎬 有多少人？

侯交禮 不知道。

馮 鎬 多大規(guī)模？

侯交禮 不知道。

馮 鎬 那你還知道什么？（扇侯交禮一巴掌）

侯交禮 我確定這里一定有共黨。

隊員甲 報告處長，接到準確消息，香港有大批的醫(yī)療物資正在運往廣州的東北方向！

馮 鎬 東北方向？

隊員甲 對！

馮 鎬 帽峰山？（指向地圖上帽峰山的位置）馬上向上級匯報。

[剛起身，外邊槍聲響起。

馮 鎬 怎么回事？拿槍！

助 手 外面冒出好多火光，還有炮聲、槍聲。

隊員乙 處長！外邊好多共軍開槍，怎么回事?。?/p>

馮 鎬 我馬上向上級匯報?。▽χ郑兔茈娫?。他們暴動？這樣，帽峰山情況屬實嗎？

侯交禮 屬實。

馮 鎬 運藥的卡車屬實嗎？

隊員甲 屬實！

助 手 處長，電話打不通??！

馮 鎬 好，你們馬上去通往帽峰山的必經(jīng)之路，想辦法一定要截住這批藥。

隊員甲 是！

[大炮砸過來。

侯交禮 處長！

馮 鎬 行動。

眾 人 是。

[切光。

鄧文峰 炸彈！低頭低頭！

黃 芪 大家小心腳下，你們往這邊，你們往中間。

[鄧文峰幫助開展救護工作，他看到有一名傷員倒在地上沒有人管，趕緊扶起來。

鄧文峰 來人啊，有沒有人？

黃 芪 來了來了。

黃 列 啊……（呻吟）你別管我，你別管我，我的戰(zhàn)斗還沒結束，我的戰(zhàn)友還在等著我，我還要回到戰(zhàn)場上。

黃 芪 你受傷了，流血了！別動。

黃 列 你別管我，你別管我。（推開黃芪）

黃 芪 黃列？

黃 列 姐？

黃 芪 黃列，你怎么在這兒？

黃 列 你別管我，我還要回到戰(zhàn)場上去！

黃 芪 快來人，快來人??！他受傷了！

黃 列 姐！你別叫了，我還可以回到戰(zhàn)場上去。你看，我還可以站起來，我沒事，都是小傷。（勉強站起來）

黃 芪 我背你去治療室，走！

黃 列 姐，（推開）你走吧，走?。∧闶轻t(yī)生，你還要繼承咱爸的遺志，你還要去救更多的人。我呢，就去替咱爸報仇，你走吧，走！

黃 芪 小列，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姐等你！（向黃列敬禮，兩人下）

張明雪 教導員，你現(xiàn)在必須馬上接受救治。

黃朝陽 明雪啊，你跟著我干什么，前線那么多傷員，你不去救他們，跟著我干什么，我還有其他的事呢。

張明雪 根據(jù)我多年的經(jīng)驗，如果你現(xiàn)在不及時處理傷口的話，一旦傷口發(fā)炎會有更大的危險的！

黃朝陽 鄧文峰！

鄧文峰 教導員。

黃朝陽 現(xiàn)在有緊急會議，快！

鄧文峰 教導員，你胳膊怎么樣?。?/p>

黃朝陽 別管我的胳膊，來，你看……

張明雪 教導員！你現(xiàn)在必須馬上處理傷口，不能耽誤了！

黃朝陽 在戰(zhàn)場上服從命令、聽從指揮是你們的職責，現(xiàn)在我命令你——向后轉，齊步走！

[張明雪走出去。

黃朝陽 來，文峰，你看一隊和二隊有大批的傷員，現(xiàn)在你帶著五隊和七隊趕上去，把傷員換下來。任務緊急，時間就是生命，記住了嗎？

鄧文峰 記住了！同志們，跟我走。

黃朝陽 快！

張明雪 （走進來）教導員，現(xiàn)在可以處理傷口了吧。

黃朝陽 我是你的教導員，我現(xiàn)在命令你，別管我。

張明雪 我是您的醫(yī)生，您現(xiàn)在身為患者，就應該聽從醫(yī)生的安排。

黃朝陽 可現(xiàn)在……

張明雪 （搬出椅子）教導員請坐。（上去要脫黃朝陽衣服）

黃朝陽 哎，你干什么！我自己來。

張明雪 那你自己來。（害羞）教導員，你忍一下。

黃朝陽 我身上的這些傷疤沒有嚇到你吧?。ㄖ競冢┻@個傷口是東征的時候，我沖在了最前面，一不小心被一顆彈片打中了胸留下的。還有這個傷口，這個傷口是興寧戰(zhàn)役的時候，我們遭到了敵人的攔截，我的戰(zhàn)友傷情危重，為了掩護戰(zhàn)友被子彈打穿留下的。還有這個，這個傷口是北伐汀泗橋戰(zhàn)役時留下的……身上這一個個傷疤，對于我來說，就是一枚枚令我驕傲的勛章。

[聽到后面張明雪強忍淚水。

張明雪 教導員，傷口縫合好了，先把衣服穿上吧。（幫黃朝陽穿衣服）

[張明雪忍不住跑到一旁哭泣。

黃朝陽 明雪，我理解你的心情，在戰(zhàn)場上難免會有死傷，我們都是為了心中的理想而戰(zhàn)斗，只要能實現(xiàn)我們心中的理想和信念，即使犧牲也在所不惜。未來的中國一定會是美好的！這些傷痕就好比是將來的勛章。

[張明雪感動地向黃朝陽敬禮，收光。

[一名小戰(zhàn)士蘇醒，眼睛上蒙著紗布。盧永慈過來查看情況，小戰(zhàn)士因不知道眼睛的情況，非常驚慌。

盧永慈 你別緊張，跟我走，一會兒啊我們拆下來看看，很快你就能好了！來，在這兒坐下。

小戰(zhàn)士 （期待）醫(yī)生，恢復得怎么樣？我能看見了嗎？

盧永慈 會的會的，一定可以的，我現(xiàn)在幫你拆繃帶。

小戰(zhàn)士 醫(yī)生，好了嗎？拆好了嗎？

盧永慈 來，把眼睛睜開。怎么樣？能看見嗎？

小戰(zhàn)士 （睜眼）我怎么還是看不見？（崩潰）為什么我還是看不見？為什么，為什么？我才16歲，這讓我怎么辦！怎么辦?。?/p>

盧永慈 （大哭）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是我沒能力把你治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怎么那么沒用啊！從參軍的那一刻起，我就發(fā)誓，一定要竭盡所能治好每一個病人，可是我現(xiàn)在卻無能為力，我多么想把我的眼睛給你??！

[小戰(zhàn)士從崩潰中慢慢緩過來。

小戰(zhàn)士 醫(yī)生，醫(yī)生，別這么說，你的眼睛也很重要！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治好我，一定可以的，對嗎？

盧永慈 對！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想辦法、一定想辦法治好你！

小戰(zhàn)士 好！

盧永慈 嗯！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戰(zhàn)士 小林。

盧永慈 家里可還有親人？

小戰(zhàn)士 我的爹娘和哥哥都被敵人炸死了，所以我來參軍，想去報仇！

盧永慈 你真勇敢，沒想到你只比我小一歲，讓我想起了我的弟弟，他和你一樣有一雙明亮的眼睛。

小戰(zhàn)士 真的嗎？要是我也有個姐姐就好了。

盧永慈 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等戰(zhàn)爭勝利了，我們一起回家，好嗎？

小戰(zhàn)士 真的？

盧永慈 真的！

小戰(zhàn)士 姐！

盧永慈 唉！

[眾女生攙扶傷員陸陸續(xù)續(xù)上。

盧永慈 以后我就是你的親人了。

眾 人 我們都是你的親人。

[眾人上前抱住小戰(zhàn)士。

小戰(zhàn)士 謝謝，謝謝！

[黃朝陽上。

黃朝陽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廣州起義勝利了，咱們中國第一個城市蘇維埃政權建立了！

[眾人歡呼，音樂起。

[收光。

第五場 緬懷恩師

[西關老屋。

[黎明時分。

[街巷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激戰(zhàn)。

[鄧文峰領著戰(zhàn)士巡邏，抓捕那些反動派、特務等。

鄧文峰 同志們，雖然咱們的戰(zhàn)斗現(xiàn)在勝利了，但是，在這個城市里還潛伏著國民黨的殘兵敗將、特務間諜，我們不能因為勝利就松懈，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把剩下的反動派一個一個地抓出來。都聽明白了嗎？

巡邏隊員 是！

鄧文峰 按照之前的部署，所有人擴大搜索范圍，行動！

巡邏隊員 是！

[巡邏隊在搜查，馮鎬領著腿部受了傷的侯交禮偷偷摸摸上。

巡邏隊員 有人嗎？有沒有人？報告，沒有人。

鄧文峰 好，跟我走。

馮 鎬 小侯。

侯交禮 （張望）處長，他們走了。

馮 鎬 走啦。（松一口氣）哎呀，太危險啦，要是給他們抓到，咱倆就死定啦。

侯交禮 處長，這到處都是他們的人，咱們該怎么辦啊？

馮 鎬 等會兒，這個地方怎么這么眼熟啊？

侯交禮 處長，這是執(zhí)信學校那個范老師……

馮 鎬 那個女共黨范桂霞……對啊，這是她家??！

侯交禮 處長，你趕緊走吧，這是他們的地方！

馮 鎬 哎呀，慌什么，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叫燈下黑，咱們就在這兒等天黑，現(xiàn)在天還亮著。

侯交禮 好……那我去守住門口。處長，沒想到他們竟然在短短四個小時內就把廣州城給拿下了，我們什么時候受過這般屈辱？

馮 鎬 渾蛋，我告訴你，我們早晚給打回來，他們的勝利是暫時的。有一種勝利叫撤退，有一種失敗叫占領。

侯交禮 高見啊！

馮 鎬 侯交禮啊，這次你為了救我，替我擋了一槍，受了傷，你這份恩情，我馮鎬永遠記在心里。

侯交禮 處長。

馮 鎬 等咱們出去，我一定向上級匯報，表彰、嘉獎你，咱們以后就是親兄弟。

侯交禮 矢勤矢勇，必信必忠！

[槍聲響起。

侯交禮 處長，我們這樣還能活著出去嗎？

馮 鎬 這樣，小侯，你先去外面打探一下，看他們走遠了沒有，附近還有沒有“赤匪”，如果沒有咱們現(xiàn)在就撤。

侯交禮 處長，外面全是他們的人，我哪敢出去，出去還有命嗎？

馮 鎬 飯桶！廢物！要不是看你現(xiàn)在受傷，我真想給你一個嘴巴子，起開！

盧永慈 （畫外音）好像就是這個地方，前面拐彎就到啦。

[馮鎬和侯交禮慌忙躲起來，馮鎬躲在桌子底下，侯交禮躲在窗簾后面。

馮 鎬 你躲桌子底下！這兒不好躲。是不是兄弟？！

[兩人交換。

盧永慈 （上）小雪，你過來看看，是不是這兒??？

張明雪 是，是！

盧永慈 就是這，同學們快過來。

張明雪 這里就是范老師的家，范老師當時就躺在這兒。（把祈福燈放在對應的位置）范老師，我們來看您啦。

眾女生 （齊聲）范老師，我們都來看您啦。

[眾女生持蠟燭默哀，有人哭了。

張明雪 范老師，我告訴您一個好消息，廣州起義勝利啦，我們的旗幟插滿了廣州的各個地方，您的理想馬上就能實現(xiàn)啦！

盧永慈 范老師，您說過飛蛾隊一個都不能少，我們都做到啦。我們在戰(zhàn)場上很勇敢，我們都很了不起。

江粵謠 范老師，當初加入革命的時候我有點害怕，上了前線才知道原來我特別勇敢！阿秀你說對不對？

黎阿秀 對！范老師，您總說我粗心大意，但現(xiàn)在，我手變巧了，心也細了，總算像個女孩子了。

[眾人笑了。

鄧賢文 范老師，雖然我是加入飛蛾隊以后才學習的醫(yī)療知識，但我在戰(zhàn)場上也救助了不少傷員。

朱方蔚 范老師，經(jīng)過這次起義我成長了，我有了以后的目標，我要革命，讓窮苦人民過上好日子！

眾女生 對！

許燕燕 范老師，您教我的醫(yī)護知識，我在戰(zhàn)場上都用到了！

羅愛美 范老師，我是愛美，就是以前想當明星的那個女孩，也是老讓您擔心的那個女孩，我不當逃兵啦！現(xiàn)在的我嚴守紀律，參加革命，和大家一起戰(zhàn)斗。我們會越來越好的，我們不會讓您失望的！

黃 芪 范老師，我永遠記得，您手把手教我們戴的紅領帶，您說過戴上紅領帶就是拎著腦袋在干革命。我們做到了，我們是合格的戰(zhàn)士。范老師，您放心吧！

眾女生 范老師，您放心吧?。ǚ畔禄ǎ?/p>

張明雪 你們都先回營地吧，永慈、愛美、方蔚，我們把范老師家收拾一下吧。

[張明雪、盧永慈、羅愛美和朱方蔚留下，其他人下。

三 人 好?。ㄩ_始收拾）

張明雪 （發(fā)現(xiàn)桌底有動靜，后退）大家注意安全，好像有人！

三 人 ?。坑腥?？

張明雪 誰？是誰？快出來！再不出來我就開槍啦！

[侯交禮從桌下出來。

侯交禮 別！別開槍！自己人，自己人。（連忙拿起紅領帶掩飾）

朱方蔚 出來！

[朱方蔚和羅愛美看到只有一人，沖上去圍住。

張明雪 轉過來。

侯交禮 都是自己人，一起干革命的。（手指脖子上的紅領帶）

盧永慈 表哥？是你嗎？表哥！

侯交禮 永慈！

張明雪 永慈，小心啊。

盧永慈 這是我表哥，你也一起參加革命啦？

侯交禮 嗯……

盧永慈 表哥，你怎么受傷了？

侯交禮 哦對，我剛剛不小心受了傷，所以躲到這兒來了。

張明雪 剛剛不好意思，我以為你是敵人。

盧永慈 我先給你包扎。表哥，你也參加起義了嗎？

[其他人到一旁干別的事情。

侯交禮 是啊，我總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干革命，所以我也參加了嘛！你不在的這些日子里，我日夜都在思念著你，你知道你是表哥的整個世界，表哥只愛你一個人。

盧永慈 （害羞）紗布不夠了，我去撕點窗簾。

侯交禮 ?。。ㄖ浦梗┌〔?，永慈。

盧永慈 啊？表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侯交禮 永慈，不要讓我一個人在這兒，你不在我身邊，我傷口就好痛！

盧永慈 表哥，那我?guī)慊貭I地，那里的醫(yī)生會治好你的病。

侯交禮 回營地，也好啊。

盧永慈 來，你小心。

侯交禮 放心，我沒事。

盧永慈 那你慢慢走。

侯交禮 好。

[侯交禮示意馮鎬逃走，馮鎬從窗口爬出去。

盧永慈 明雪，明雪，我想帶表哥回營地，然后治療他的傷口，可以嗎？

張明雪 可以啊。

盧永慈 表哥！快過來呀，順便我再正式給大家介紹一下，（嬌羞）他就是我的未婚夫——侯交禮！這些都是我們飛蛾隊的隊員。

張明雪 等一下，她說你叫什么名字？

侯交禮 我叫侯交禮，你們叫我交禮就行。

盧永慈 怎么啦，明雪？

張明雪 侯交禮?。ㄕf完掏出槍指著他）

盧永慈 明雪！

[侯交禮想要逃走。

張明雪 別動！

盧永慈 這是怎么回事？

侯交禮 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張明雪 范老師犧牲那天，我就躲在這個桌子下面，我清清楚楚地聽到侯交禮這個名字，你就是殺害范老師的兇手！

侯交禮 我……我不是，你肯定誤會了。

盧永慈 明雪，你一定是誤會了，表哥不是這種人，他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他脖子上戴著紅領帶，是自己人啊。

張明雪 這塊懷表呢？你認識它嗎？

侯交禮 不認識，一塊破表跟我沒關系，我不認識。

盧永慈 不，表哥，這不是我送給你的懷表嗎？

張明雪 永慈你還不明白嗎？這塊懷表是范老師犧牲的時候從兇手身上扯下來的，侯交禮你就是殺害范老師的兇手！今天，我要為范老師報仇！

侯交禮 （搶過朱方蔚的刀挾持她）把槍放下！

張明雪 你放開她。

侯交禮 再不放下我就捅死她！放下！

張明雪 好，我放下。（放下槍）

侯交禮 往后退，退！

張明雪 好，你不要傷害她。

侯交禮 一群女孩子，還想翻了天，我告訴你們，天下還是我們的，你過去！

[侯交禮想要去搶槍，被盧永慈搶先一步打死。

侯交禮 永慈，你……（倒下）

[盧永慈腿一軟，被張明雪扶住。

[收光。

第六場 掩護撤離

[飛蛾隊隊員救護受傷的戰(zhàn)士，有的給傷員換藥，有的給傷員掖被子，有的給傷員測體溫，盧永慈一個人呆坐在一旁。

羅愛美 自從西關大屋回來后……

張明雪 噓！

[張明雪、羅愛美、朱方蔚上前安慰盧永慈。

羅愛美 永慈？

盧永慈 血，血，血……我殺了人了……

朱方蔚 永慈，你不要自責，如果你不開槍的話，被打死的就是我啦！

羅愛美 永慈，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張明雪 永慈，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這件事情錯不在你，你也是為了革命，一切都會過去的。（抱住盧永慈）

張伯恩 （上）明雪，明雪，張明雪！

戰(zhàn) 士 誰？你干什么的？！

張伯恩 不，不，不要開槍，我是張明雪的父親！

張明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是我的爸爸！

朱方蔚 叔叔？

張伯恩 啊，都在啦！明雪，來，讓爸爸看看，沒事兒吧？

張明雪 沒事兒！

張伯恩 好，明雪啊，把眼睛閉上，爸爸要給你一個驚喜！

張明雪 好。

張伯恩 給！

張明雪 去香港的船票？

張伯恩 對啊，現(xiàn)在你們革命勝利啦，你的任務也完成啦，總算可以去進修你的學業(yè)了。

張明雪 爸，我現(xiàn)在還不能走，您看這些傷員還需要我們。

張伯恩 哎呀，他們不缺你一個人，可是爸爸只有你一個女兒，知道嗎？不許再任性了，聽爸爸的話，現(xiàn)在必須得走，走！

張明雪 爸！我現(xiàn)在不能走，我還要跟隨部隊繼續(xù)北上呢！

張伯恩 你還有完沒完??！不行！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炮火來襲，大家四處躲避。

眾女生 怎么回事？我們不是勝利了嗎？

黃朝陽 來人啊，來人啊，敵人現(xiàn)在開始反攻了，英國、法國、日本的軍艦，掩護著反動派，渡江向我軍開始反撲??！

眾女生 什么？反撲？

鄧文峰 快，快撤離，快撤離！

[戰(zhàn)士抬著受傷的鄧文峰上。

眾女生 鄧副官！

張明雪 傷在胸口！我做不了。

張伯恩 這個手術我來做。

張明雪 快抬擔架！

黃朝陽 傷員們，集合！

戰(zhàn)士們 是，教導員，這到底怎么回事？

[黃朝陽與戰(zhàn)士們小聲議論。

[舞臺右側切光。

張明雪 爸爸?。ūё埐鳎?/p>

張伯恩 小雪，爸爸是醫(y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下）

張明雪 （感動地）爸爸！

黃朝陽 大家聽明白了嗎？

戰(zhàn)士們 是！

黃朝陽 撤！張明雪！

[戰(zhàn)士們下場。

張明雪 到！

黃朝陽 接到上級指示，戰(zhàn)地醫(yī)院要馬上撤離，我命令張明雪同志，你帶領飛蛾隊首先撤離！

張明雪 教導員，為什么要飛蛾隊提前撤離？

眾女生 對啊，為什么?。?/p>

黃朝陽 你們是一群女孩子而且還是學生，需要被保護。聽我的命令，快撤離！

張明雪 教導員，我們不怕死的。

眾女生 是?。∥覀儾慌滤?。

黃朝陽 張明雪！你們不要胡鬧了，知道嗎，力量強大的敵人正向我們靠近，你們留下來就意味著死守陣地，沒有活下來的希望！

張明雪 教導員！我們戴上這條犧牲帶的時候就知道是提著腦袋在干革命！

[眾女子同時說：“干革命！”

黃朝陽 好啦，你們不要再說啦！共產(chǎn)黨員跟我走！

戰(zhàn)士們 是！

張明雪 教導員！張明雪志愿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

黃 芪 黃芪志愿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

江粵謠 江粵謠志愿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

羅愛美 羅愛美志愿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

黃朝陽 你們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野鴨子”！好！飛蛾隊全體聽命！

眾女生 到！

黃朝陽 留守陣地，掩護傷員撤退，我們準備出發(fā)！

眾女生 是！

[張伯恩做完手術出來。

張明雪 爸！您快走，這張船票給您，注意安全！

張伯恩 好。（轉身）明雪，你永遠是我的驕傲！

張明雪 嗯！

[兩人背對下場。

黃朝陽 張明雪。（拿著紅旗上場）

張明雪 教導員。

黃朝陽 先別管我，現(xiàn)在還有多少傷員沒有撤離？

張明雪 大部分都撤離了，只不過還需要一點時間。

黃朝陽 好，同志們，大家挺住！為掩護傷員撤離多爭取一些時間！

戰(zhàn)士們 是！

[突然一發(fā)炮彈砸過來，黃朝陽為了保護明雪被砸中。

張明雪 教導員，教導員！血……血，教導員，都是我不好。

黃朝陽 明雪，為革命受傷，我心甘情愿。

張明雪 教導員，你不能有事，你說過的，未來的中國一定會是美好的。等戰(zhàn)爭勝利了，我開診所，你拉洋車，幫我拉病人，咱們要讓所有人都健健康康，幸幸福福，快快樂樂。教導員你不能死！

黃朝陽 明雪，答應我……你的診所要開下去……對不起……我恐怕不能給你拉洋車了……（死）

張明雪 教導員！教導員！黃朝陽！

[飛蛾隊隊員上。

張明雪 全體飛蛾隊隊員！

眾女生 到！

張明雪 我們一定要守好這最后一道防線，掩護所有傷員撤離！

眾女生 是！

[一段舞蹈，收光。

眾女生 我這沒有槍了，怎么辦啊，明雪？

張明雪 我這還有一把槍，但是只剩一顆子彈了。

眾女生 ??？

張明雪 就算只剩最后一顆子彈，我們也要把它射進敵人的胸膛！

[槍聲響起。

鄧賢文 我想當一名飛行員。

羅愛美 我想當明星。

張明雪 我想開一間診所。

黎阿秀 我想開一個飯館。

許燕燕 我想當一名游俠客。

江粵謠 我想跟爸媽一起做生意。

李素芬 我想當一名律師。

黃 芪 我想當一名中醫(yī)師。

朱方蔚 我只要吃飽……我想窮苦人民過上好日子。

趙倩兒 我想當一名記者。

盧永慈 我想幸福地過一輩子！

謝蘭桂 我想當一名音樂教師。

[眾女生打光了子彈，緊緊擁抱在一起，仇視前方涌上來的敵人。

[字幕：在廣州起義中，執(zhí)信飛蛾隊的女生們雖然犧牲了，但她們的生命之火如彩虹般絢爛，她們的青春光華透露出勝利的曙光。執(zhí)信學校，她們曾經(jīng)所在的這座百年老校所蘊含的深厚的愛國情感和頑強的民族精神，雖逾百年，歷久彌新。

[全劇終。

（作者單位：廣州文學藝術創(chuàng)作研究院）

責任編輯 王彩君 劉心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