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女兒書

潘 健

一條愛的河流：與女兒聊 《幸福的種子》

女兒：

你好！

考考你，是否還記得下面的故事——

狼大叔想吃母雞，在撲上去的時候，突然又腦筋一轉：何不將它養(yǎng)得胖胖的再吃？于是，天天晚上做好吃的送到母雞的門口。等最后一晚快要行動的時候，被母雞拉進門內(nèi)大大地感謝了一番……狼大叔回家的時候都蒙了：這是怎么回事？要不，明天我再給這些小家伙們烤一百個香甜的小餅干吧?。ā独谴笫宓募t燜雞》）

那個小兔子一直在嚷著它的愛比媽媽的多，可是它的手臂沒有媽媽長，跳起的高度也遠遠不如媽媽。無論怎么樣，媽媽的愛要勝過它千倍萬倍?！爱斈愫軔邸⒑軔垡粋€人的時候，也許你會想把這種感覺描述出來。可是，就像小兔子和大兔子發(fā)現(xiàn)的那樣：愛，實在不是一件容易衡量的東西?！保ā恫虏挛矣卸鄲勰恪罚?/p>

還有那個愛逃家的小兔子，無論走到哪里，媽媽都會溫柔地把它抓回來。 “你是媽媽的小寶貝啊。”媽媽在講的時候，話語是軟軟的，甜甜的。 （《逃家小兔》）

這一路上還有勇敢的小妞妞、倔犟的犟龜、淘氣的菲菲貓、善良的花婆婆、活了一百萬次的貓……它們在書中好好地生活、好好地愛著，構筑了一個美好的意義世界。

想起那些寧靜的夜晚，我們一起探訪這個迷人的世界。我輕輕地讀，你靜靜地聽。我能感受到你內(nèi)心的興奮。 “生命最質樸的感受，就是從心底最深處涌出強烈的、躍動的、無法壓抑的喜悅?！币粍t故事就是一把鑰匙，在你面前打開一扇神奇的大門。你從此知道，另有一處快樂之所。

周圍黑暗一片，而我們這個小小的家，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明亮吧。

日本圖畫書之父松居直說：“我認為大人不應該將圖畫書當作幫助嬰兒成長的工具。圖畫書應該是一座橋梁，讓大人通過圖畫書向嬰兒說話，或通過親子間的交談，讓大人和孩子都感受到對方的愛。”孩子，這是一條愛的河流。你乘著故事方舟一路前行，逝去的風景將成為生命中最初的感動，而這份小小的感動將一直引領你前行。

在 《幸福的種子》這本書中，松居直特別看重溫度與力量。在序中，他就直言：幸福到底是什么？不是 “用心讀書—獲得好成績—進好學?！液霉ぷ鳌捕ㄉ钆c良好地位”這樣標準化的成長階梯。人活著的意義是什么？在一本又一本的故事書中，已經(jīng)用不同的方式把答案說得一清二楚。

我想，他的意思是說每一本圖畫書都是種子，在孩子們的心里播下真善美，日后一定會在生活中開出美麗的花朵來——這些花朵就是活著的意義，成長的意義。

我們家的客廳是沒有電視的，你的童年沒有電視相伴。書中寫道：“一個家庭若整天開著電視，充斥著機械平板的語言，就會給我們的生活空間帶來 ‘暴力性’的影響。學會關電視，父母時常手里拿著一本書翻閱，在這樣的家庭里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歡讀書？”

而在閱讀中，那些溫柔的詞句、甜蜜的語言如愛的清泉一般，淙淙流進你的心田。松居直說：“我認為孩子讀完一本書，會發(fā)出深深的嘆息，眼中閃著光，是最有意義的。我相信，這時的幸福和滿足將成為孩子成長的動力?！?/p>

我在你的感染下，也會有一種快樂的體驗。有一次，你說：“爸爸不要讀字?！焙髞砦以诮o你講故事時，常常用自己的語言，將文字轉換成小孩易懂的話語，與你的生活經(jīng)驗發(fā)生聯(lián)系，讓你能將故事想象成畫面。這樣，你漸漸懂得了語言的含義。我再讀文字，你也就喜歡了。

多模態(tài)融合影像技術指結合了超聲實時成像、CT或MRI或PET靜態(tài)容積成像，同時具備超聲的時間分辨力、CT的空間分辨力、MRI的軟組織對比分辨力或PET的功能顯像優(yōu)點。前列腺研究以超聲與MRI融合引導前列腺穿刺活檢為主，顯著提高陽性率的同時，提高了約20%的早期前列腺癌檢出率[7]。

希望你明白，父母與孩子的交往，只有精神的溝通相融才能抵達彼此的生命深處。

正如松居直說的那樣——“念書給孩子們聽，就好像和孩子們手牽手到到故事國去旅行，共同分享同一段充滿溫暖語言的快樂時光。即使經(jīng)過幾十年，我們?nèi)匀灰宰约旱姆绞?，將這些寶貴的經(jīng)驗和美好的回憶珍藏在內(nèi)心深處?！?/p>

這么多年，你漸漸長大，而這些美好的故事也一直在心靈深處吧。家里的那些圖畫書，一直有溫度。它們是你童年的朋友，也是你一生的伙伴，永遠不離不棄。

我相信，你的一生有好書相伴，不會孤獨。

其實，這本書是寫給大人看的，指導大人帶領孩子走進圖畫書的世界。如果你有興趣翻一翻的話，你會更加感覺到圖畫書的魅力，明白背后的深意，還能在書里會一會你的童年。

女兒，將來你成為母親，不要忘記念書給孩子聽，將這種溫暖傳遞下去。

老爸

2018年3月4日

光陰里的故事：與女兒聊 《給孩子的故事》

女兒：

小時候，我喜歡聽故事。夏夜，燥熱難耐。在田里勞累了一天的人們，在村東邊的小橋上，鋪上草席，或坐，或臥，輕搖蒲扇，談笑風生。胳膊碰到大腿，人們挨挨擠擠又極有分寸。

躺下來，聽青蛙在草塘里唱歌，伸手便抓到螢火蟲。眼前是黑幽幽的田野，身后村莊沉默著。星星像寶石一樣閃閃爍爍，墨綠色的天空遼闊無際，空氣中彌漫著青草的味道。偶有微風拂來，人便覺無比愜意。四周寂靜，但人們并不安靜?？倳腥苏f起過去的事，好像是風把它們帶來了。

冬夜漫長。吃完晚飯時間尚早，大人就帶著孩子四處串門。村莊小，從東頭走到西頭，也不過十來分鐘。大人們圍在爐火邊，講起短小有趣的故事。聽完故事，大人小孩心滿意足地回家睡覺。

從前的日子，總是很緩慢。沒有電視的夜晚，故事就是一個個精靈，張開閃亮的翅膀，飛進孩子們的心里。忘不了在爐火邊，講故事的人娓娓道來，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聽故事的人神情專注，一臉滿足。現(xiàn)在的夜晚亮如白晝，電視屏幕上故事天天上演，人們講故事聽故事的場景已不復存在。

大人們講的故事，十有八九記不住了。等我們上了學，小伙伴們開始讀書。一本叫 《故事會》的小雜志開始流行。好不容易跟同學借到手，回家的路上心情格外輕松，那一刻就像在飛。晚上，在昏暗的煤油燈下，一口氣就能讀完?，F(xiàn)在覺得那里面的故事并不算太好，但是我們的心就那樣被征服了。

故事，讓人心靈飛翔。

就如眼前的這本 《給孩子的故事》，編者王安憶精選了25則故事。從1920年出生的汪曾祺到1978年出生的張惠雯，這些優(yōu)秀作者筆下的故事都被編者悉心收入其中。不同的時代，不同的作者，不同的故事。這些光陰里的故事，沉積在歲月深處。一頁頁翻閱，書中陌生的面孔漸漸在面前鮮活起來。

你會讀到少年人的一種天真。你看，汪曾祺筆下的蕭勝，他一直跟著奶奶生活，奶奶過世后他來到父母身邊，別人不知道他與奶奶的感情有多深，但是我們理解他為什么一邊吃黃油烙餅，一邊流淚；《小尾巴》中的珍珍，她是媽媽的小尾巴，怎么甩也甩不掉——曹文軒將這個小女孩寫得活靈活現(xiàn)，你會讀出孩子對媽媽最深沉的依戀，可最后，孩子一下子就變了，她不再黏著大人，有了自己的世界，而大人再也走不進她的世界了，媽媽卻有些落寞了；猜小在爹的墳前種下倭瓜，看著倭瓜一天天長大，她有了新的盼頭，其實她是種下了思念，種下了希望，生活不管有多艱難，還要好好繼續(xù)下去；余華筆下的兄弟倆特別有意思，一心希望父親像個英雄那樣給自己動手術，結果呢，差點害父親丟了性命，但是我們會怪他們嗎？不會的，我們反而讀出了一種可愛。

你會讀出中年人的一種無奈?！洞河曛埂?， “我”與老陀之間的交往，樸素的友誼令人動容，也讓人感喟； 《在地圖上》，那個喜歡畫地圖的他，在擁擠混亂的車廂里超然物外，當五六年后又遇到他后，“我”發(fā)現(xiàn)世界好像變了另一個模樣，生活順流而下，以前的人丟失了，不見了； 《布里小鎮(zhèn)》，涉及到大人之間的復雜情感，以及不堪的現(xiàn)實，使我想起梭羅的一句話——大多數(shù)人都生活在平靜的絕望之中；《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人們總是按照自己的思維方式去解釋世界，但世間感情，如魚飲水，冷暖自知，人間風雪漫漫，唯有相知相伴的溫暖用來御寒，女人去世后，矮男人打傘時仍半舉著傘——“空空的，世界上任什么東西也填補不上”。

你會讀懂老年人的一種倔強。這份倔強，不是偏執(zhí)，而是對自身處境的不屈從。莫言筆下的 《大風》，颶風來襲， “爺爺像一尊青銅塑像一樣保持著用力的姿勢……爺爺眼里突然盈出了淚水。他慢慢地放下車子，費勁地直起腰。我看到他的手指都蜷曲著不能伸直了”。包括阿來筆下的秤砣老人，遲子建筆下的老漁婦吉喜，都形象鮮明，讓人反復咀嚼回味。

這些故事時間跨度很長，每個故事都離不開特定的時代。如王璞的 《捉迷藏》，故事里的那一夜真是驚心動魄?；貋砗?，轉眼之間時局就發(fā)生了深刻變化，個人命運在時代的動蕩中渺小如塵埃。

讀著讀著，你就如同穿梭在時光的隧道里，拾起一顆顆珠子，串成一條鏈子。好故事，總會在歲月深處閃閃發(fā)亮。

我們?yōu)槭裁葱枰适?？故事就是一扇窗，讓每個人看到了另外的風景。我們都在當下的這一點上，過著機械刻板的生活，無法抽身離去。但閱讀一個故事，我們就走進了別人的生活，仿佛從高處俯視著他——看他在生活里笑，看他默默地哭泣，自己的內(nèi)心也起了波瀾，恍若置身其中。閱讀別人的故事，猶如體驗豐富的人生，品味人生百態(tài)，打開我們情感的出口和入口。

正如編者王安憶所說，讀書最重要的是讓孩子感情豐富，讓孩子更聰明，讓孩子了解：世界上可能發(fā)生的事情，比實際發(fā)生的還要多。

女兒，人生很長，愿故事伴你一路同行。

老爸

2019年3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