麩炒白術化學成分的研究△

李瀅，楊秀偉*

(1.北京大學 天然藥物及仿生藥物國家重點實驗室，北京 100191；2.北京大學 藥學院 天然藥物學系，北京 100191)

傳統(tǒng)中藥白術Atractylodis Macrocephalae Rhizoma系菊科植物白術AtractylodesmacrocephalaKoidz.的干燥根莖，《神農本草經》列為上品，有健脾益氣、燥濕利水、止汗安胎之功效。中醫(yī)臨床用白術，在古代素有土炒、醋浸炒、焙制、土煮、米泔浸后炒等方法，在宋代的《圣濟總錄》中首次出現(xiàn)“麩炒”白術(Atractylodis Macrocephalae Rhizoma stir-fried with wheat bran)；白術現(xiàn)代炮制品多為土炒白術或麩炒白術。《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中國藥典》)2015版一部收載了麩炒白術[1]，已有評述[2]。中醫(yī)認為麩炒白術可用于脾胃不和、運化失常、食少脹滿倦怠乏力、表虛自汗。鑒于化學成分是中藥藥效的物質基礎[3]，前文我們報道了生白術化學成分的研究[4]，本文報道麩炒白術化學成分的研究，從其70%乙醇水提取物中鑒定了20個化合物，分別為蒼術酮(1)，蒲公英萜醇乙酯(2)，白術內酯Ⅶ(3)，白術內酯Ⅰ(4)，雙白術內酯(5)，雙表白術內酯(6)，杜松腦(7)，白術內酯Ⅱ(8)，白術醚(9)，8-表白術內酯Ⅱ(10)，8-表白術內酯Ⅲ(11)，白術內酯Ⅲ(12)，4R，15-環(huán)氧白術內酯Ⅱ(13)，4R，15-環(huán)氧-8β-羥基白術內酯Ⅱ(14)，桉葉-4(15)，7-二烯-9α，11-二醇(15)，β-谷甾醇(16)，白術內酯Ⅳ(17)，豆甾醇(18)，葡萄糖(19)，蔗糖(20)?；衔?5為首次從白術中分離鑒定，豐富了白術中化學結構的多樣性。

1 儀器與材料

1.1 儀器

XT-4A型顯微熔點測定儀(北京泰克儀器有限公司)；Autopol Ⅲ型旋光測定儀(Rudolph Research Analytical，F(xiàn)landers，NJ，USA)，甲醇為溶劑；Nexus-470 FTIR型紅外光譜儀(Thermo Nicolet Inc.，Madison，WI，USA)，KBr壓片；Bruker AV Ⅲ 400型核磁共振波譜儀(Bruker BioSpin AG Facilities，F(xiàn)?llanden，Switzerland)，四甲基硅烷為內標；Finnigan TRACE 2000 GC-MS質譜儀(EI-MS；Thermo Finnigan，San Jose，CA，USA)；柱色譜硅膠(200～300目)購自青島海洋化工廠；GF254薄層色譜(TLC)硅膠板分別為青島海洋化工廠和Merck公司(Darmstadt，Germany)產品。分析純環(huán)己烷(CHX)、石油醚(PE)、乙酸乙酯(EtOAc)、三氯甲烷(CHCl3)、甲醇(MeOH)、乙醇(EtOH)、正丁醇(BuOH)等為北京化工廠產品。

1.2 材料

白術生品于2010年10月采自浙江省磐安縣，經北京大學藥學院楊秀偉教授鑒定為白術AtractylodesmacrocephalaKoidz.的根莖，為《中國藥典》規(guī)定的正品。憑證標本(No.201010SBZ)存放于北京大學天然藥物及仿生藥物國家重點實驗室。同批次生白術由北京市鶴延齡中藥飲片有限公司按《中國藥典》2010版白術項下規(guī)定加工成麩炒白術，憑證標本(No.201010CBZ)存放于北京大學天然藥物及仿生藥物國家重點實驗室。

2 提取與分離

粉碎的麩炒白術粗粉6.0 kg，用3倍量的70%乙醇水溶液加熱回流提取3次，第一次2 h，以后每次各提取1 h；合并提取液，過濾后減壓回收溶劑，得乙醇提取物2.0 kg(收率為33.3%)。將其懸浮在1 L蒸餾水中，用2倍體積分數的CHX萃取5次，得萃取物98 g(收率1.63%)、殘留水層依次用EtOAc和水飽和的BuOH各萃取3次，每次萃取溶劑用量均為2 L，減壓回收溶劑，得EtOAc萃取物70 g(1.17%)、BuOH萃取物105 g(1.75%)以及殘留水溶性部分965.0 g(22.98%)。

將CHX萃取物進行硅膠柱色譜，CHX、CHX-EtOAc(1∶1)、EtOAc梯度洗脫，TLC檢識合并相同或類似的流分，得到4個流分(Fr.1～4)。Fr.1經硅膠柱色譜，以PE為流動相洗脫，得到化合物1(530 mg)。Fr.2經硅膠柱色譜分離，PE-EtOAc(15∶1)洗脫純化，再經硅膠柱色譜分離，PE-EtOAc(4∶1)洗脫、重結晶[PE-EtOAc(10∶1)]，得到化合物2(35 mg)、3(25 mg)、4(332 mg)、5(54 mg)。Fr.3經硅膠柱色譜，PE-EtOAc(4∶1)洗脫，分為Fr.3-1和Fr.3-2兩個組分。Fr.3-1再經反復硅膠柱色譜，PE-EtOAc(4∶1)洗脫，以及PE-EtOAc(5∶1)重結晶純化，得到化合物6(13 mg)、7(8 mg)、8(86 mg)、9(54 mg)、10(9 mg)。Fr.3-2與Fr.3-1同樣方式經反復硅膠柱色譜和重結晶純化，得到化合物11(12 mg)、12(1.3 g)、13(0.5 mg)、14(13 mg)和15(4 mg)。將EtOAc萃取物進行硅膠柱色譜，PE-EtOAc(5∶1→4∶1→3∶1→2∶1)梯度洗脫，得到化合物12(20 mg)、16(37 mg)、17(21 mg)和18(6 mg)。將BuOH萃取物經硅膠柱色譜，CHCl3-MeOH(10∶1→5∶1→2∶1)梯度洗脫，得到化合物19(350 mg)和20(860 mg)。

3 化合物結構鑒定

化合物9：鑒定為白術醚(atractylenother)，鑒定過程如前報[10]。

化合物11：鑒定為8-表白術內酯Ⅲ(8-epiatractylenolide Ⅲ)，鑒定過程如前報[10]。

化合物13：鑒定為4R，15-環(huán)氧白術內酯Ⅱ(4R，15-epoxylatractylenolide Ⅱ)，鑒定過程如前報[4]。

化合物14：鑒定為4R，15-環(huán)氧-8β-羥基白術內酯Ⅱ(4R，15-epoxy-8β-hydroxyatractylenolide Ⅱ)，鑒定過程如前報[4，10]。

化合物16：與對照品共硅膠薄層色譜分析，鑒定為β-谷甾醇(β-sitosterol)。

化合物18：白色針晶(MeOH)，mp 168～170 ℃；EI-MS 412[M]+；1H-NMR(400 MHz，CDCl3)δ：1.86(1H，m，Ha-1)，1.08(1H，m，Hb-1)，1.83(1H，m，Ha-2)，1.50(1H，m，Hb-2)，3.51(1H，m，H-3)，2.30(1H，dd，J=2.0，11.0 Hz，Ha-4)，2.25(1H，dd，J=2.0，11.0 Hz，Hb-4)，5.34(1H，t-like，J=4.6 Hz，H-6)，0.70(3H，s，H-18)，1.01(3H，s，H-19)，0.92(1H，d，J=6.4 Hz，H-21)，5.15(1H，dd，J=15.1，8.5 Hz，H-22)，5.01(1H，dd，J=15.1，8.5 Hz，H-23)，0.80(6H，d，J=6.7 Hz，H-26，27)，0.84(3H，t，J=6.3 Hz，H-29)；13C-NMR(100 MHz，CDCl3)δ：37.2(C-1)，31.9(C-2)，71.8(C-3)，42.2(C-4)，140.7(C-5)，121.7(C-6)，31.7(C-7)，31.9(C-8)，50.1(C-9)，36.5(C-10)，21.2(C-11)，40.5(C-12)，42.3(C-13)，55.9(C-14)，24.4(C-15)，28.9(C-16)，56.7(C-17)，12.3(C-18)，19.4(C-19)，39.7(C-20)，21.1(C-21)，138.3(C-22)，129.2(C-23)，51.2(C-24)，31.9(C-25)，21.1(C-26)，21.1(C-27)，25.4(C-28)，12.0(C-29)。以上數據與文獻報道的一致[13]，故鑒定化合物18為豆甾醇(stigmasterol)。

化合物19和20經與對照品紙色譜共薄層，分別鑒定為葡萄糖(glucose)和蔗糖(sucrose)。

4 結果與討論

崔小兵等[14]報道了應用UFLC/Q-TOF-MS分析技術檢測麩炒白術中的白術內酯Ⅰ、Ⅱ、Ⅲ和白術三醇及蒼術酮，本文首次對麩炒白術的化學成分進行了系統(tǒng)性研究，從麩炒白術中分離鑒定了20個化合物，多為桉烷型倍半萜，為白術的特征性化學成分結構類型之一。

與生白術相比，麩炒白術可使倍半萜類的白術內酯Ⅰ、Ⅱ、Ⅲ含量大幅升高[15]，而蒼術酮的含量顯著降低[16]。但炒制溫度過高時，白術內酯Ⅲ的含量有所下降。蒼術酮氧化后生成白術內酯Ⅱ、Ⅲ及雙白術內酯；白術內酯Ⅲ加熱后脫水生成白術內酯Ⅱ[17]。結合藥理學研究結果，麩炒白術這些物質基礎的變化，將蒼術酮含量變化與對飲水量、尿量的影響相結合，印證了白術“減酮減燥”的炮制理論；將白術內酯Ⅰ、Ⅱ、Ⅲ含量變化與對脾虛大鼠4種胃腸激素(生長抑素、胃泌素、血管活性腸肽和P物質)、2種神經遞質(膽堿酯酶和一氧化氮)在血清中含量影響結合，印證了白術“增酯增效”的炮制理論，將二者結合，進一步證實了白術“減酮減燥，增酯增效”炮制理論的合理性與科學性[16]。

另有報道，麩炒白術、土炒白術、生白術水煎液能夠降低衰老小鼠血清丙二醛、肝組織中的脂褐質含量，使血清中超氧化物歧化酶、過氧化氫酶活性提高，但醋炙白術沒有作用，麩炒白術強于其他炮制品，這與中醫(yī)臨床應用麩炒白術健脾益氣、止瀉作用相符[18]。白術內酯Ⅰ、4R，15-環(huán)氧-8β-羥基白術內酯Ⅱ和白術內酯Ⅲ對催產素和乙酰膽堿所致大鼠子宮痙攣具有抑制作用，其作用機制與抑制膽堿系統(tǒng)和鈣流有關[19]；白術內酯Ⅱ和Ⅲ有抗過度陰道出血和抗高血脂作用[20]；白術內酯Ⅰ、Ⅱ、Ⅲ對芳香化酶(aromatase)活性具有抑制作用[21]，白術內酯Ⅰ和Ⅲ對脂多糖所致巨噬細胞腫瘤壞死因子-α和一氧化氮的產生具有抑制作用[22]，白術內酯Ⅰ、Ⅱ和Ⅲ具有抗炎作用[23]。這些研究結果提示桉烷型倍半萜可能是麩炒白術的主要藥效物質基礎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