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便是太平洋
2017-12-31 00:00:00慕楚歌
愛你·陽光少年 2017年10期
車在橋上停了下來，窗外漁燈數(shù)盞，靜謐無聲。我在微信上告訴你，列車臨時停車。很快，屏幕亮起，你說別著急，在節(jié)假日這是正常的。那一刻，我原本焦灼不安的心驀地寧靜，你的言語總是能撫慰人心。我擱下手機望著遠處的江面，陷入回憶。
許多年前，你第一次帶我坐火車。那時候我咳嗽許久未好，你深夜從外省乘車來接我。疲憊不堪的你到家后卻沒有休息，匆匆拉著我踏上返程。時間太趕，只有站票。記憶里最鮮明的是你縮在車廂角落里的身影，泡方便面的人、賣零食的人、上下車的人一撥撥走過，你要時不時地挪開身體。醫(yī)院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終于輪到我就診，怯懦的我竟不敢開口回答醫(yī)生的問題，你在一旁緊張不安地描述我的癥狀，生怕遺漏一點。你的普通話不甚標準，卻是我聽過的最美的聲音。
如今，燈火闌珊處，我獨自一人去往陌生的城市，趕赴一場重要的考試。驀然回首，我猛然驚醒，原來生命里那些細小而瑣碎的愛早就在不經(jīng)意間匯流成河。無論我要去何方，在哪里停靠，它都會透過時光的罅隙給我溫暖。
初二時，大病初愈的我瘦骨嶙峋。你經(jīng)常在廚房燉骨頭湯，雞蛋、紅棗、蓮子……只要是你覺得有營養(yǎng)的食材，都被你一股腦兒放進鍋里。四散的香氣將我勾得急不可耐地想要掀開鍋蓋嘗嘗鮮，你笑著說：“別急別急，沒人和你搶。”
我一邊喝湯，一邊和你說笑。你裝作不在意地問起我的英語，我笑著打了個哈哈?！笆遣皇菦]及格？”我埋頭啃著骨頭，佯裝沒有聽見。
說實話，初次看到外省那本碩大的英語教材時，我很是吃驚，打開來看更是茫然，文章超級長，生詞超級多，哪怕后來回本省讀高中，英語難度也不過如此。然而這些我都沒有提起，只是默默地刷題、背單詞、練聽力。
終于回到了最初的學校，所有的好心情卻在入學之初就被破壞殆盡。我的生物、地理成績落在外省，不能計入本省的中考成績，也就意味著無緣重點高中。老師說完這事的時候，你的臉色前所未有地難看。后來你輾轉(zhuǎn)多地，還是沒能把成績轉(zhuǎn)過來。我說在哪里讀都一樣，自己努力才是最重要的，可你心里還是愧疚不已。
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我在初三刻苦學習，甚至“啃”起了一向覺得晦澀艱深的奧賽書，只為了做出試卷上的拓展題。中考成績出來，我是全?？偡值谝?。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你的眼底閃過一絲陰影，仿佛在提示我，你還在為失去的生物、地理分數(shù)內(nèi)疚。那時的天空很藍，少年的心很大，我自信滿滿地說：“就算沒去重點中學，我也能讀出一個名堂?！?/p>
我進入了高三。你決定回來陪讀，要和我一起度過這段拼搏歲月。每天的飯菜你都親自動手，保證我的營養(yǎng)。早讀、第四節(jié)課和第八節(jié)課還未下課時，你成為了送飯人群中普通的一員，然而在我眼中，你始終是最特別的。
未來還會有很多挑戰(zhàn)，但我不會怯懦，因為我知道，我在的地方就是你在的地方。青春的輪渡，有你便是太平洋。
（摘自《中學生天地·B版》2017年第5期 圖/千圖網(wǎ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