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歲的初戀

鹿人甲

張曉曉最近偷偷摸摸地戀愛了，但男朋友卻帶不回去。作為大齡剩女，張曉曉第一次談戀愛非常幸福，卻只能把這大好男青年雪藏起來。

原因是這個叫李博的男人是張曉曉閨密的前男友。

李博一臉委屈地對張曉曉說：“曉曉，我跟小樂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你這樣把我雪藏起來，讓祖國人民情何以堪？”

張曉曉仗義地大手一揮：“這你就不懂了吧，知道什么叫為朋友兩肋插刀嗎？知道什么叫朋友妻不可欺嗎？”

李博反駁：“你已經(jīng)欺了，還順手插了朋友兩刀?！?/p>

張曉曉雙手叉腰的樣子襯得李博更加斯文。

其實不是張曉曉不愿意給李博正名，只是她的閨密何小樂從十六歲開始喜歡李博，而自己身為她的閨密，居然做出如此讓世人唾棄的事情。

于是，張曉曉開始刻意疏遠(yuǎn)跟何小樂之間的距離，可何小樂反倒找上她來了。

“曉曉，我又失戀了?！焙涡费劬t紅地對著張曉曉說，嘴巴一歪，鼻子一翹，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張曉曉面對這樣一張可憐的小臉沒有抵抗力。

張曉曉想，如果自己認(rèn)識何小樂的男朋友，早操菜刀了。

其實按照正常的邏輯來說，那個男人已經(jīng)升級為何小樂前男友了。一想到前男友這個詞，張曉曉的內(nèi)心就跟被炭燒了似的，順帶還被潑上一盆冷水。

“小樂，你先別哭，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睆垥詴詫嵲谑菬o法忍受何小樂一個人難受。

“他跟別的女人跑了。”何小樂在張曉曉懷里越哭越猛。

聽到這句話，張曉曉既羞愧又氣憤。

張曉曉和何小樂的友情要從十歲開始說起。

據(jù)不完全的歷史考證，張曉曉曾三次帶何小樂光著屁股在河里洗澡，被張媽媽狠狠揍三頓之后才痛改前非;有五次帶何小樂去偷人家果園的果子，被果園的主人領(lǐng)著上門。

張曉曉挨打這事從沒變過，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比天氣預(yù)報都準(zhǔn)。十三歲那年，張曉曉和何小樂在放學(xué)路上遇見了同班的惡霸王趙小虎。

趙小虎捏著何小樂的下巴，學(xué)得人模狗樣的，嘴里說著：“小妞，給大爺樂呵一個。”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周圍一連串驚呼，原來張曉曉同學(xu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把趙小虎的褲子給扒拉下來了，然后拉著何小樂就跑。

因為這件事，張曉曉被她爹揍得一個星期不能下床。

上高中后，她倆遇見了比她倆高一級的李博。在物理實驗室，何小樂對李博深邃的大眼睛一見鐘了情。為了見李博，何小樂每天都拉張曉曉去距離教學(xué)樓最遠(yuǎn)的那個食堂吃飯，專門排在四號窗口。

據(jù)何小樂一個星期的蹲點情報，李博通常都在這個窗口打飯。

張曉曉覺得把自己十五年來干的壞事加起來都沒何小樂這次膽大，她們才多大，何小樂就開始每天幻想要跟李博結(jié)婚生子做家庭主婦了。雖然她覺得何小樂的想法不切實際，但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她，決定再干平生最后一件壞事。

張曉曉策劃了一次華麗麗的偶遇事件，趁李博打飯轉(zhuǎn)身的間隙，何小樂剛好迎頭撞上去，李博手里的飯盤不小心就全潑在楚楚可憐的何小樂身上。如果何小樂演技夠好的話，應(yīng)該可以現(xiàn)場擠出幾滴眼淚來。這樣后面的情節(jié)就該是李博忙著道歉，何小樂裝作暈倒過去，李博送她去醫(yī)院，然后兩情相悅。

不知道是運氣太好還是太差，前面的所有安排都進(jìn)行得很順利，飯菜灑在了何小樂身上，眼淚也相當(dāng)配合，只是李博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就是那個跟蹤了我一個星期的人吧？”

首次過招，張曉曉慘敗在李博的機智上。

但至少何小樂和李博認(rèn)識了，只是沒有等到他倆正式戀愛，張曉曉就因為父母工作調(diào)動轉(zhuǎn)學(xué)了。

何小樂來信說他們戀愛，吵架，分手。說了很多很多他們之間的事。后來張曉曉和何小樂又鬼使神差地考上同一所大學(xué)，又開始狼狽為奸的日子。

四年時光眨眼即過。畢業(yè)了。

自此，張曉曉開始步入“白骨精”的生活環(huán)境，每天隱忍著穿十厘米高跟鞋，裝得比誰都女人。

張曉曉是在跟經(jīng)理去客戶處提案再次見到李博的。他變得不同了，經(jīng)過歲月歷練的男人透露出一股滄桑的味道來，整齊得體的衣著更顯成熟，談吐禮貌而疏離。

李博在提案會上只說了簡單的兩個字：“不行！”

張曉曉彎起嘴角笑著說：“好的，沒關(guān)系，如果李總監(jiān)不滿意，我們可以繼續(xù)修改?！?/p>

雖然在離開的時候看到了李博嘴角不懷好意的笑容，張曉曉依然貫徹了自己的工作準(zhǔn)則：忍！

熬了三個通宵修改策劃案，再聯(lián)系設(shè)計部門確認(rèn)每一個細(xì)節(jié)問題，為了確保在下次的提案會上可以跟李博正面交鋒，張曉曉做足了功夫。

李博，那個甩了何小樂，現(xiàn)在又想來為難我的李博，跟我張曉曉斗，有你好看的！

再次見面，李博還是那兩個字：“不行?！??誰讓他是甲方呢，他就樂得看張曉曉氣翻掀桌子的樣兒，誰讓她中學(xué)的時候設(shè)計自己。

張曉曉緩緩站起來，兩只手突然啪地拍在桌子上，微笑著說：“李總監(jiān)到底是覺得哪個地方不行？不知道您是對文案不滿意呢？還是對我們不滿意？”

李博看著她笑，等著她繼續(xù)往下說。張曉曉看著李博軟硬不吃的樣子就恨得咬牙切齒，這個李博太難搞定。

看到張曉曉抓狂的樣子，李博的嘴角開始有了笑意。

“目前我們提供的方案中的內(nèi)容，李總監(jiān)有其他的意見嗎？”

“沒有?！崩畈├^續(xù)搖頭。

“既然如此，那么李總監(jiān)你到底是有什么不滿，總是不行不行不行！”張曉曉逼近李博，現(xiàn)場的空氣瞬間凝固，聽得出來，張曉曉渾身的細(xì)胞都在歡呼雀躍著，就好像十三歲那年要脫掉趙小虎身上的褲子一樣興奮！

“沒有，我就是想近距離和你說話，就跟現(xiàn)在這樣……”李博站起來，挨近張曉曉。

這個男人居然敢明目張膽調(diào)戲自己。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張曉曉發(fā)飆了。

張曉曉掄起文案薄就想砸下去，這一激動，高跟鞋的鞋跟相當(dāng)不給力，啪一下斷了，張曉曉摔了個結(jié)實。

李博看著張曉曉狼狽的樣子笑得肆無忌憚。

李博貼心地在醫(yī)院照顧了張曉曉一個星期，每天忍受張曉曉無休止的詛咒和打罵，可是他卻一反常態(tài)地傻樂。

護(hù)士小姐打完點滴對張曉曉說：“你命可真好，遇上一個對你這么好的男朋友?！闭f完嘴角還有揶揄的笑。

張曉曉頭皮一陣發(fā)麻，是啊，李博到底是怎么了？不僅對自己體貼入微，還挺曖昧，每天對著自己傻笑。

張曉曉開始對李博不打不罵，死不搭理，李博急了，拉著她的手問：“你怎么了？不會生病了吧？怎么突然不說話了呢？”

“你這人就是欠罵！”張曉曉被他問得不耐煩。

“是啊，我就欠你罵，我就喜歡看你憋屈著想罵我的樣子?！崩畈┮荒樥?jīng)地說道。

“你這人……”

“我這人從十七歲那年遇見你之后就變成這樣了！”李博越說越激動。

“所以你故意挑我刺？找我茬？”張曉曉瞇著眼睛問。

“這個純屬意外。因為遇到你，我太意外了?！?/p>

張曉曉操起枕頭扔在李博腦門上，卻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臉紅得跟燒起來一樣。

張曉曉戀愛了，跟李博。雖然有點稀里糊涂，但是張曉曉心底始終惦記著李博說的那句：我從十七歲遇見你就變成這樣了。她有些不明白，李博不是跟何小樂一見鐘情嗎？

張曉曉對李博相當(dāng)滿意，卻只能讓他像地下情人一樣藏著掖著。鑒于何小樂剛失戀成天賴在張曉曉家里，為了避免被何小樂捉現(xiàn)場，張曉曉就是不讓李博見自己。何小樂在張曉曉家住了一個月，李博就被關(guān)一個月的禁閉。

這讓李博很煩惱，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李博迅速制定了一份作戰(zhàn)計劃。當(dāng)然，這個計劃需要一個人的幫助。

三天后的晚上，張曉曉家里燈火通明，她打開門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坐在沙發(fā)上的李博和何小樂倆人。

何小樂走過來抱著張曉曉突然就哭了，哭聲震撼人心。張曉曉臉漲得通紅，對著李博就是一通臭罵：“你什么意思??？陷我于不仁不義是不是？”說完又拍著何小樂的背說：“小樂，我跟他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你保證，我跟他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不信的話，你回家讓我爹揍我！”

何小樂聽見她這樣說，哭得更加慘烈。

看到何小樂這樣，張曉曉心疼得不行，自個兒也哭了起來。

李博慌了神，連忙說：“我跟小樂之間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我一直喜歡的人都是你啊。張曉曉，你這個笨蛋！”

“你說什么？”張曉曉一臉茫然地看看李博，再看看何小樂，何小樂那張死命點頭的臉怎么那么欠揍？

“那么，你以前跟我說的都是假的了？”張曉曉問何小樂。

“嗯?！焙涡返穆曇艏?xì)不可聞。

“那么，你根本就沒跟他談過戀愛？”張曉曉的聲音明顯提高。

“那么，其實你一直以來都知道他喜歡的人是我？”張曉曉似笑非笑的樣子看起來十分恐怖。

“是的，都是我騙你的，他從來沒有喜歡過我。”何小樂邊吼邊跑，一路跑進(jìn)臥室緊緊關(guān)上房門。

“你給我出來！你給我說清楚，從小到大我什么事情都讓著你，就連暗戀這回事，我都把機會讓給你了。你為什么要騙我這么多年，害我錯過那么多早戀的機會，你給我出來?！睆垥詴赃咍唛T邊罵道。

“等等，你剛才說什么？”李博抓住張曉曉張牙舞爪的手，眼睛直視她。

“我說很多年前我也對你一見鐘情，可是因為……”張曉曉一口氣說完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說漏了嘴。

李博無恥地大笑起來。笑完之后，李博看著張曉曉緋紅的臉頰，吻了上去。

原來當(dāng)年一見鐘情的不止是她，還有李博。而何小樂雖然在后來知道李博喜歡的人是張曉曉，但是因為私心選擇了對張曉曉撒謊。何小樂跟李博之間其實半毛錢的關(guān)系都沒有。

也許，年輕時的我們總會犯一些錯，只要還來得及改正，那就值得被原諒，更何況都是因為年輕時的情竇初開呢？

張曉曉的初吻和初戀，終于結(jié)果在她二十五歲的年華。所幸，還不算太晚。

責(zé)編/樊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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