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公民之汽車演義

周志華

傳說曾經有一部厲害的電影，它的名字叫《十二怒漢》。它最厲害的地方不是在IMDB排名第七，也不是IMDB前十名里面拍攝時間最早，而是在各國翻拍之后都迎來熱映。包括1991年的《12個溫柔善良的日本人》，2007年俄羅斯的《12怒漢：大審判》，以及2015年中國的《十二公民》?？此婆既坏默F象往往存在必然理由，對于法律的公平正義已經穿越了年代和國度。如今，在汽車圈內，也正演繹著一出大官司，作為專業(yè)媒體的我們，不妨十二公民一下？

關鍵詞

控方：美國環(huán)境保護局、意大利基礎設施與運輸部、韓國部分奧迪車主、日本國土交通省、印度政府、中國環(huán)保組織

控方旁證：部分速騰車主

辯方：大眾汽車

辯方旁證：新華網、中國社科院等機構

官司焦點：搞大之前不care

結案陳詞：既不空前，也不絕后

近日，有朝陽區(qū)群眾提供線索，大眾汽車涉嫌尾氣排放造假。但是很快又有相關路邊社報道，說大眾沒有造假。一時間眾說紛紜，業(yè)內業(yè)外一片嘩然。萬萬沒想到的是，控方和辯方都找到了自己的強有力證人。不服來辯咩？

控方：

美國環(huán)境保護局、意大利基礎設施與運輸部、韓國部分奧迪車主、日本國土交通省、印度政府、中國環(huán)保組織

公開資料顯示，在美國，依據清潔空氣法，大眾汽車可能面臨高達180億美元的罰款。而在韓國，也開出了有史以來針對汽車行業(yè)的最大罰單——1270萬美元。同時，全球十余個國家宣布開啟對大眾柴油發(fā)動機排放造假時間的調查。

2015年9月18日，美國環(huán)境保護局宣布，大眾汽車欺騙美國政府的空氣污染檢測多年，稱違規(guī)行為可能帶來總計達180億美元（約合1105億元人民幣）的罰款，或將責令大眾汽車召回48.2萬輛汽車。

幾天之后，意大利基礎設施與運輸部當天宣布已啟動對德國大眾汽車公司涉嫌排放造假的調查;法國財長米歇爾·薩潘也呼吁歐洲全面展開對大眾汽車尾氣排放檢測系統(tǒng)的調查，并表示還有必要對其他歐洲汽車廠商展開相關調查。

一個月后，韓國上百名奧迪車主向首爾地區(qū)法院對大眾集團提起集體訴訟，要求宣布購買合同無效，并退還全部貸款;日本國土交通省宣布，已發(fā)現日本個人進口的大眾和奧迪等大眾集團共36輛柴油車上配備了作弊軟件。

印度政府表示，已經委托當地測試機構印度汽車研究協(xié)會（ARAI）對大眾車型進行測試，檢測其實際使用中廢氣排放是否比實驗室測試情況高出5至6倍。截至2015年12月初，ARAI已經測試了Polo、Vento、捷達、奧迪A4等四款車型。據當地媒體報道，大眾丑聞在印度涉及所有使用EA189柴油發(fā)動機的車型，其中包括21萬輛大眾品牌、8萬輛斯柯達以及3萬輛奧迪。印度重工業(yè)部官員Ambuj Sharma表示，數字看起來是可信的，不過還需要經過大眾方面的確認。印度政府還表示，所進行的調查除了造成召回，還有可能對大眾進行罰款，甚至提起刑事訴訟。

2015年12月中旬，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與綠色發(fā)展基金會（以下簡稱中國綠發(fā)會）經調查取證，就“排放門”事件向大眾汽車（中國）銷售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大眾汽車）提起環(huán)境公益訴訟，目前該案已被天津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正式立案。中國綠發(fā)會在起訴書中稱，“由于安裝了作弊軟件，致使汽車在正常行駛狀態(tài)下的氮氧化物排放量遠遠超過汽車生產商和被告聲稱的數值，這些汽車屬于不合格產品，對大氣造成了嚴重污染，是霧霾等嚴重污染天氣的罪魁禍首之一”。

中國綠發(fā)會認為，“被告為了追求低成本高利潤，進口故意制造的不合格汽車，惡意規(guī)避中國法律法規(guī)的監(jiān)管，加重了大氣污染，損害了民眾的健康，侵犯了社會公共利益，違反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產品質量法》《中華人民共和國環(huán)境保護法》《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等多部法律、法規(guī)、規(guī)章的規(guī)定，造成了嚴重的環(huán)境損害后果，應該承擔環(huán)境侵權的法律責任”。

辯方：

大眾汽車

美國環(huán)保部巨額罰單出來之后，9月23日，大眾汽車承認軟件作弊涉及車輛達1100萬輛。當晚，大眾集團總裁文德恩宣布辭職;股價暴跌超過41%。

10月6日，大眾汽車向德國政府透露，歐盟地區(qū)約有800萬輛大眾柴油車安裝了作弊軟件。

隨后，大眾汽車首席財務官潘師被選舉為大眾監(jiān)事會新任主席;大眾向德國交通部提交技術解決方案。

10月8日，德國大眾汽車集團美國分公司總裁兼首席執(zhí)行官邁克爾·霍恩在美國眾議院聽證會上，就大眾汽車尾氣排放造假事件表示道歉，同時表示“作弊”事件歸咎為“個別工程師的個人行為”。

10月20日，大眾汽車公司質量控制總監(jiān)弗蘭克-圖赫（Frank Tuch）停職，這是被尾氣門拖累的第五位高管。

12月初，大眾官方調查結果公布：在內部復查中，大眾品牌下只有9款車型的油耗標定值與實際值存在輕微差異。大眾將這些調查結果也提交給了聯邦政府以及德聯邦汽車交通局的調查委員會。而大眾集團最初公布的可能有80萬輛車涉及其中的數據也沒有得到證實。實際上只有9款汽車的二氧化碳排放存在平均幾克的差異，相當于每百公里的油耗存在0.1-0.2升的差異。這些車型的年產量約為3.6萬輛，只占到大眾集團總產量的0.5%。大眾集團旗下奧迪、斯柯達、西雅特也同意對受到懷疑的汽車由授權官方推進類似的審查流程。

根據法制日報社旗下法治周末的報道，針對中國綠發(fā)會的訴訟，大眾汽車接受采訪時稱：“我們對此高度重視”，并表示：“遵循各項法律法規(guī)、履行環(huán)境和社會責任始終是大眾汽車企業(yè)價值觀的根本所在”。“目前，大眾汽車將針對中國市場上1950輛進口柴油車的發(fā)動機控制軟件進行更新。待相關技術解決方案確認后，我們將及時向相關主管部門進行報備，并向受影響的消費者進行說明?！贝蟊娖嚪Q。

辯方旁證：

新華網、中國社科院等機構

12月22日，由新華網、中國社科院企業(yè)社會責任研究中心等單位聯合主辦，國家電網、完美、中急培等協(xié)辦的“2015中國社會責任公益盛典”在北京釣魚臺國賓館舉行。來自國家多個部委的有關領導、專家學者、國內外近百家知名企業(yè)負責人出席會議。會上表彰了一批積極履行社會責任的優(yōu)秀企業(yè)和企業(yè)家，頒發(fā)了2015年度中國社會責任年度大獎。一汽大眾、長安福特獲得中國社會責任特別貢獻獎，眾泰汽車、伊利集團、華泰保險等企業(yè)獲得公益典范獎等。

涉及到汽車產品部分，新華網的稿件是這樣描述的：“在產品上，一汽-大眾致力于為廣大用戶提供高品質的產品，并讓用戶享受到高品質的汽車生活;在行業(yè)范圍內，一汽-大眾作為合資企業(yè)，不僅在本土化方面為全行業(yè)做出表率，還為汽車行業(yè)培養(yǎng)了大批的人才，推動國家汽車行業(yè)標準的制定和完善?！?/p>

控方旁證：

部分速騰車主

官司焦點

搞大之前不care

大眾“尾氣門”事件從2015年9月中旬開始一直鬧的沸沸揚揚，輿論不斷高漲，并持續(xù)到現在。通過公開信息梳理可以發(fā)現：大眾“尾氣門”事件最早可以追溯至2013年。當時為了展示美國柴油車的環(huán)保，西弗吉尼亞大學對美國在售的多款柴油發(fā)動機汽車開展尾氣排放檢測，結果卻讓人大跌眼鏡：2012年款的大眾“捷達”、2013年款的大眾“帕薩特”排放最嚴重時達到美國法定標準的40倍。出乎意料的結果并沒有讓大眾低頭，雖然當中也有過一些例如召回這樣的面對方式，但并沒有從根本上改變尾氣超標并涉嫌造假的性質，媒體也斷斷續(xù)續(xù)有相關報道，但傳播有限，一直未引起注意，直到今年2015年9月18日美國環(huán)保部正式表示：大眾汽車在其柴油車中安裝了一種特殊軟件，該軟件的運行違反了美國《清潔空氣法》。依法最高單輛車的罰款額是3.75萬美元。大眾近50萬輛汽車受影響，或面臨180億美元“天價罰單”。官方的這種正式通告將“尾氣門”事件推向輿論最高點。

具體罰款數目以及是否罰款尚未確定的同時，另一方面，大眾汽車已經確定要損失的是投資界的信心。據路透社12月8日報道，指數供應機構富時羅素已將大眾汽車從富時社會責任指數（FTSE4Good）中除名?！拔覀冋J為這家公司在汽車廢氣排放方面，透過軟件程序的設計，規(guī)避測試要求，誤導政府機關與消費者，”富時羅素在聲明中表示。富時羅素表示，被除名的公司至少兩年內不得重新納入。除名在2015年12月21日生效。在此之前，大眾汽車已被穆迪、惠譽與標準普爾等評級機構調降債信評級。

結案陳詞：

既不空前，也不絕后

談到汽車產品的發(fā)展日新月異，涌現出了許多萬萬沒想到的新鮮事物，虛擬啊，無線啊，無人啊什么的，其實它們都只是提線木偶，控制這些木偶的幕后是歷經了百年滄桑的汽車廠商。

之所以用了滄桑這個詞，是因為在一個多世紀的汽車發(fā)展歷程里，充滿了腥風血雨，它們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zhàn)，歷經了數次石油危機，還有若干次金融風暴、經濟危機，當然都是全球性的海嘯般的量級，不是目前新聞見到的那種“車市增速放緩”這樣不痛不癢的頭條?？?。

在這樣的百年時間里，多少曾經造過車的廠家倒閉，多少曾經如雷貫耳的品牌灰飛煙滅？沒有具體統(tǒng)計，在它們倒下之前，如果要配一句臺詞，這句話有可能是：萬萬沒想到。

從這個角度來看，存活下來的汽車廠商，不是人精也得是車精，它們在滾滾的歷史車輪下或主動或被動地做出多種調整，才得以搭上車而不是被碾軋。那么這些個調整的方向應該是什么？“適應潮流”應該是主旋律。但是這些“適應性”的東西是否真的有用，還是會玩得過了頭而被一腳踹下車來？比如大眾汽車這一次？

值得注意的是，在整車制造這一行，千萬輛可謂行業(yè)華山之巔。誰在沖破千萬年產量的時候，從來都不輕松。用網絡小說的語言來說，可謂突破原有境界之后，要經歷“渡天劫”，五雷轟頂都算輕的。

通用汽車在過千萬之后，2008年一度破產;豐田在過千萬之后，2010年遭遇剎車門事件，險些破產。大眾汽車在2014年成為第三家過千萬的整車廠商。從這個角度來看，它并不空前，甚至也并不絕后：2015年圣誕節(jié)前夕，雷諾日產聯席CEO戈恩表示，雷諾日產復合之后，將繼續(xù)在工程、生產以及采購方面整合，不排除完全合并的可能（雷諾、日產車主請注意了，要保持在正規(guī)渠道進行車輛維護）。

最后，我們不是歷史的車輪，所以我們無權對此進行最終審判，而只是作為十二公民中的一位，了解清楚事件的來龍去脈，并且以公開、坦誠、客觀的角度進行分析，從而行使自己應有的權責（注：筆者名下無大眾汽車相關車輛產品）。如果你有更多相關情報或者也愿意加入十二公民行列，可與我們的官微進行溝通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