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列相整合描寫理論與同義形容詞的釋義程式研究

于峻嶸，張淑明

（1.河北師范大學 文學院，河北 石家莊 050024；2.河北師范大學 外國語學院，河北 石家莊 050024）

一、理論視角與研究對象

（一）視角的形成：整合與程式結合

在語義學研究上，俄羅斯理論語義學與詞典學研究富有世界影響。20世紀90年代以來，以阿普列相（ЮрийАпресян）為創(chuàng)立與代表人之一的莫斯科語義學派以卓著的成就聞名于世，影響著語義學和詞典學研究。阿普列相主持編纂的《現(xiàn)代俄語整合詞典》為新型語義詞典的典范，極好地實踐了他所主張的整合描寫理論。整合描寫理論的核心在于，借助“相同的形式化語言”統(tǒng)一起詞匯意義描寫和語法意義這兩個層面，使之有機協(xié)調，從而獲得清晰、適切、準確的釋義效果。

同時，出于釋義系統(tǒng)的特質，在整合的基礎上，釋義者（可稱為釋義施體）還需要把具體釋義的各種信息納入適合所釋對象的某些程式中去，這樣才有助于受義者（可稱為釋義受體）識別出所需要的意義內容，這樣建立起詞典信息與查詢需求的關聯(lián)，便于受體對詞典釋義的使用。這也說明，在完成整合基礎上，釋義施體要獲得受體的理解，實現(xiàn)溝通的理想效果，在釋義時確立并使用合理的程式是十分必要的。為此，探索整合描寫與釋義程式之間的關系問題，是整合描寫理論及其所指導的詞典編纂能夠相互推進的重要前提。

（二）對象的選定：同義形容詞釋義

詞典學的研究證明，整合描寫理論有助于人們對詞匯意義與語法規(guī)則之間關系的思考。詞典注重整合，就會獲得較好的釋義效果；對整合的重視不足，釋義也多存在不足。作為反映整體詞匯和詞義系統(tǒng)的同義詞詞典尤為需要反映釋義結構的特性，并借助適合同義釋義的程式來完成釋義，使得同義釋義所傳輸?shù)挠行畔⒌牧康玫奖ＷC；而這個“有效信息的量”主要決定于程式的合理程度，所指即是，受體在單位時間內能夠將傳輸程式發(fā)送來的信號轉換為可用信息的比率。在詞匯的各類當中，人們在形容詞的使用上顯現(xiàn)出了極大的創(chuàng)造性。形容詞是可知的和可理解的，但我們不能夠滿懷信心地用完全可知的和可理解的來說明它。因為形容詞所表示的性質可以極其抽象、極其主觀、極其廣泛等，甚至是，為形容詞所修飾的事物對象也具有修飾詞所表示的這些性質，我們幾乎找不到一個形容詞所受到的確定的領域的限制，這使得人們在形容詞的使用上創(chuàng)造性極高而創(chuàng)造力極強。由此，形容詞的研究的語義和語用空間得到了不斷的拓展。

綜合以上，在語文釋義研究中，我們確定了以作為整合理論產生的語言背景的俄語的同義詞、使用率極高的英語的同義詞、作為我們的母語的漢語的同義詞的三部同義詞詞典——《Новый объяснительныйсловарьсинонимов》《The Oxford Study Thesaurus》《現(xiàn)代漢語同義詞詞典》為對象來源，選定了形容詞作為整合分析的首要類型，研究同義形容詞的釋義思想與程式使用問題的研究路徑。

二、俄、英、漢語同義形容詞的整合描寫與釋義程式

（一）俄 語 詞 典：《Новыйобъяснительный словарьсинонимов》

《Новыйобъяснительныйсловарьсинонимов》（漢譯名為：《最新俄語同義詞釋義詞典》）1997年問世，由俄羅斯著名語言學家阿普列相主持編寫而成。詞典共收錄了同義詞354組，用詞3 400萬，涉及文獻1 650個，釋義全面，例證典型，便于應用?！蹲钚露碚Z同義詞釋義詞典》的釋義包含了習語、序文、注解、詞形、結構、搭配、實例等多個單元，采用了程式化的釋義，有力地凸顯了對詞義、語法的科學整合。

1.釋義整合有力，程式化的方法效用顯明

《最新俄語同義詞釋義詞典》是莫斯科語義學派的主要詞典成果。其共同義釋義以元語言為工具進行解釋，遵循的是全景描寫原則；區(qū)別義釋義以整個語言系統(tǒng)為背景說明同中之異，采用了典型的程式化釋義結構，集中體現(xiàn)了阿普列相的整合描寫思想。例如，詞典對 мокрый，влажный，сырой這組詞的釋義：

Mокрый，влажный，сырой為形容詞，指在客體表面或布料里面有濕氣或水分，可同譯為“潮濕”，有共同的反義詞сухой。該組詞的差別主要體現(xiàn)在：

語義：1.水分含量。мокрый最大。2.水分浸潤 客 體 的 程 度。влажный 主 要 是 表 層 潮 濕，мокрый表層比內里濕度大，сырой表面和內里濕度一樣。3.感覺類型。мокрый主要是視覺感受，сырой主要是觸覺感受。4.客體類型。сырой不能修飾活物，влажный不能修飾大的活物。5.水分的內源。мокрый和влажный一般是源于汗水或淚水，сырой則是源于植物的內部汁液。6.客體評價。сырой帶有否定色彩。

詞形：該組同義詞均可構成簡單式和復合式比較級。在系統(tǒng)中均有復合式最高級形式，但習慣上僅使用其簡單式最高級形式。

結構：均具混合表達潮濕類型和起源的潛在搭配能力，多體現(xiàn)為前置詞（от）＋名詞（二格）詞組形式，極少情況前置詞為из－за。比如：мокрый отдождя（被雨水打濕的），влажныйотосеннего туман（被秋霧濡濕的），сыройотобильнойросы（被重露打濕的）。влажный和мокрый因為可以評價人、動物或身體的某一部分，所以還可以和表示原因的詞匯搭配，比如 мокрый（влажный）от пота（被汗水打濕的）。

搭配：均可與表示自然事物、有浸潤水分能力的客體、深色調、表顏色的名詞連用。其中мокрый搭配范圍最廣，甚至可以與表人的專有名詞連用。влажный不可修飾表人的名詞和大型動物，只可修飾身體部位和小型動物。與該組詞連用的副詞表示的程度都不是很大，如修飾мокрый的副詞程度較輕，влажный程度最輕，сырой則兩者均可[1]538－542。

該組詞的釋義結構是從語義辨析、詞形辨析、結構辨析和搭配辨析幾個單元，各分釋同、解異兩個部分。語義辨析單元的構成是，根據(jù)元語言釋其同義為“指在客體表面或者布料里面有濕氣或水分”；釋義從基本概念義的要素出發(fā)，從水分含量、水分浸潤容體的程度、水分的內源等等義素釋其異義，進一步，從語用、交際、心理的角度做出解析?？梢?，這種全方位的釋義因為借助了程式化的形式，清晰地反映了語言的世界圖景，對詞義系統(tǒng)的整合十分有力。

2.釋義整合不足，程式化的方法效用不足

《最新俄語同義詞釋義詞典》重視語義、語用、修辭等的整合描寫，有著顯明的和固定的釋義程式；但在語義差別這一單元，還存在著一些整合不足的問題。例如，詞典對гостеприимный，хлебосольный，радушный這組詞的釋義：

共同語義：樂意接待客人的。

語義差別：1.主體一貫性。хлебосольный表示一貫的特點，радушный表示具體場合的行為。2.招待的側重點。гостеприимный強調地點是在家，хлебосольный 重 在 飲 食 上 好 好 待 客，радушный突出態(tài)度客氣友善。3.行為延續(xù)時間長短。гостеприимный時間最長，主人給人一種準備長期為客人提供棲身之處的印象。4.主體個人環(huán)境的性質和規(guī)模。хлебосольный指在家，радушный用于家里或是辦公地點；гостеприимный適于一個較大的空間，但一般單位除外。5.能否用換喻的方式評價主人和主人的個體環(huán)境。гостеприимный比較典型，радушный通常不可以。

單詞釋義：гостеприимный：1.用來評價個人、家庭、群體或整個民族的一貫特點。極少評價人在具體場合的行為。2.基礎語義：在家待客，努力讓別人在家呆得舒服。不一定宴請別人，可以提供地方過夜，與客人不一定進行面對面交流。3.只有гостеприимный適用于一個人為另一個人長時間提供住所。4.適用于比喻和換喻。比喻用于客人不是來家里，而是參觀某一機關、某一城市和國家的情況。換喻不是評價房子的主人，而是評價接待客人的房子本身或地點的情況。

Хлебосольный：1.用來評價個人、家庭或民族的一貫特點。2.基礎語義：主人喜歡宴請客人，飯菜豐盛、可口。如果只讓客人就著面包圈喝喝茶，那就是Гостеприимный。3.適用于換喻。用來評價房子或城市。比如：Москва－городхлебосольный.（莫斯科是個慷慨好客的城市）。

Радушный：1.多用來評價具體場合的行為。但是也可以評價個人或者家庭的一貫特點。2.基礎語義：待客時外在表現(xiàn)得客氣、殷勤，且不一定是對所有人如此。3.由于重在外表殷勤，所以運用場合最為靈活。殷勤待客的對象也可以是飯店的客人、公司的客戶等。4.極少用于換喻[1]234－235。

語義差別單元是釋義的關鍵，整合的不足會降低程式的功效。觀察該組詞的單獨釋義會發(fā)現(xiàn)，語義差別中的義項1和5的整合不夠完整。гостеприимный單獨釋義的第1項為：用來評價個人、家庭、群體或民族的一貫特點。極少評價人在具體場合的行為。所以語義差別的第1項應整合為：1主體一貫性。хлебосольный，гостеприимный一般情況下用來評價個人、家庭或是民族的一貫特點，радушный用來評價具體場合的行為。同時，хлебосольный的單詞釋義中的第3項指出：該詞“適用于換喻”，“可以用來評價房子或城市”。因此，語義差別中的第5項應整合為：能否用換喻的方式評價主人和主人的個體環(huán)境。在換喻用法上，гостеприимный比較典型，хлебосольный也可以用，радушный通常不可以。

（二）英語詞典：《The Oxford Study Thesaurus》

《The Oxford Study Thesaurus》（漢譯名為：《牛津英語同義詞詞典》）由英國詞匯學與詞典學家Alan Spooner（艾倫·斯普納）編著，英文原版1991年問世。詞典的英漢版由牛津大學出版社（中國）有限公司于1996年在香港出版，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于2001年發(fā)行了簡化漢字版，譯者為翻譯家思果先生?？梢哉f，原英文詞典滿足了英語學習者的需求，簡化漢字版采用這一簡明科學的翻譯方式，為母語為漢語的學習者提供了專業(yè)的幫助。

1.例句整合充分，釋義程式顯示出了同義的依據(jù)

為了不使任何經典的用法在釋義中遁跡，一些具有派生關系的詞目釋義需要在大量的整合工作的前提下才能得出詞語的核心意義?！杜＝蛴⒄Z同義詞詞典》善于在整合的基礎上提取出詞義的分離元素，找到恰切的同義詞，并且準確地解釋出了同中之異。例如：

Terrible可怕的；難以忍受。a terrible accident可怕的意外。terrible living－conditions惡劣的生活狀況。Appalling，distressing，dreadful，fearful，frightful，ghastly，hideous，horrible，horrific，horrifying，insupportable，intolerable，loathsome，nasty，outrageous，revolting，shocking，unbearable，unpleasant，vile.

Terrific[NOTE 注：Like terrible，terrific is related to Latin terrere meaning frighten and our English word terror.However，the meaning of terrific is now vague.It is used informally to describe anything which is extreme in its own way，e.g.We faced a terrific problem.SEE extreme；My fish was a terrific size.SEE big；We had a terrific time.SEE excellent；there was a terrific storm.SEE Violent.]和terrible一樣，terrific這個詞和拉丁文terrere（嚇唬）有關，也和英文terror有關，不過，terrific現(xiàn)在的意思含糊。在日常用語里，這個詞用來形容任何本身極端的事物，如we faced a terrific problem.（我們碰到極棘手的問題）參閱extreme；My fish was a terrific size.（我的魚極大）參閱big；We had a terrific time.（我們過了一段極歡樂的時光）參閱excellent；There was a terrific storm.（有一場極猛烈的風暴）參閱violent[2]549。

分析可知，簡化漢字版漢譯了解釋中的詞性、義項意義、標注、示例，不譯其中多項式同義詞，使得譯本仍然是英語的詞典，仍由讀者依據(jù)需要查詢單個義項的英語同義詞。在解釋terrific時，詞典釋義對相關的詞語進行了高度的整合。例如，釋義聯(lián)系了對terrible的解釋，指出它和terrible“一樣”，因為基礎詞義相同，用法上也很一致。查詢terrible舉例可知，該詞和accident（意外）等組合為常，指“可怕的、難以忍受”等意義。同義詞當中，如dreadful，fearful，frightful，horrible，horrific，horrifying，nasty，unbearable，unpleasant等都表示這些意義。

同時，為了整合解釋在terrific之后更多的派生詞，釋義又在terrific（而不是先行出現(xiàn)的terrible）下注釋出了詞的源流：“這個詞和拉丁文terrere（嚇唬）有關，也和英文terror有關”，這一點十分重要。釋義還做了精當?shù)谋嫖?，指出了“terrific現(xiàn)在的意思含糊。在日常用語里，這個詞用來形容任何本身極端的事物”。其下舉例來說明辨析中的“任何”這一特殊的修飾語，指明“任何”的“幾乎可以說是無論什么”的含義——既有“極棘手的問題”（同義詞為extreme），又有“極大的魚”（同義詞為big），有“極歡樂的時光”（同義詞為excellent），又有“極猛烈的風暴”（同義詞為violent）?？梢姡驗樵~義的極度的抽象性、極度的適用性，對它的釋義需要從大量的用例中區(qū)分出常用例與非常用例，努力辨析釋義，使得摻雜著模糊因素的例句在分析后凝練為較清晰的釋義。完成這兩次整合，才能使“任何本身極端的事物”得到清晰而確切的解釋。

2.同義整合不足，可以借助程式尋求調整

具有派生關系的英語詞語，釋義中一般會自然地顯示出這一關系。對相關的釋義加以比較，可以發(fā)現(xiàn)未得顯明的詞義關系。例如：Thick：1.厚的；粗的——a thick book：一本厚書；thick rope：粗繩；A thick line：一條粗線.Broad，[informal日常用語]bulky，chunky，fat，stout，sturdy，substantial，wide.2.深 的；厚 的——thick snow：雪很厚；thick cloth：厚布.deep，heavy.3.密集的——a thick crowd：密集的人群.Dense，impenetrable，numerous，packed，solid.4.擠滿——The place was thick with photographers.這個地方擠滿了攝影的人.covered，filled，swarming，teeming.5.黏稠的——thick mud：黏的爛泥；thick cream：稠的奶油.clotted，coagulated，concentrated，condensed，heavy，stiff，viscous.OPPOSITES：SEE反義詞參閱thin adjective形容詞.6.[informal日常用語]笨的——a Chick pupil.SEE stupid。

Thin：1.瘦的——a thin figure（瘦身材）.anorexic，attenuated，bony，emaciated，flatchested，gaunt，lanky，lean，narrow，rangy，scraggy，scrawny，skeletal，skinny，slender，slight，slim，small，spare，spindly，underweight，wiry.OPPOSITES：SEE反義詞參閱fat adjective形容詞。2.薄的——thin cloth（薄布）.delicate，diaphanous，filmy，fine，flimsy，insubstantial，light，sheer（sheer silk薄而透明的絲綢），wispy.3.稀的——thin crowd（稀疏 的 人 群）.meagre，scanty，scarce，scattered，sparse.OPPOSITES：SEE反義詞參閱thick[2]552。

對一部詞典使用一段時間后，受體對所用詞典的釋義程式會有一定的敏感性，他可以借由這一敏感來預期具體釋義的信息，在直覺的提示下發(fā)現(xiàn)釋義的問題并做出合理的校準。例如，上述詞目的釋義就存在著整合不足的問題。一是單詞的義項整合不足。首先，thick的釋義1.厚的；粗的，釋義及舉例還需要整合。釋義1的a thick book與釋義2.深的；厚的thick snow／thick cloth可以整合為一。釋義1只保留“粗的”這一釋義，并且thick rope／a thick line（粗繩／粗線）用意無別，配例只需其一。其次，派生詞間的釋義整合不足。thick的義項5.黏稠的thick mud下注釋為OPPOSITES：SEE反義詞參閱thin adjective形容詞。查閱詞目thin義項2.薄的釋義正為thick現(xiàn)有義項2.厚的的反義詞，其配例也分別為thin cloth：薄布；thick cloth：厚布。但thick的“厚的”義項和thin的“薄的”義項都未注明OPPOSITES：SEE......從整合描寫的角度加以審視，需要重新整合兩處釋義。

（三）漢語詞典：《現(xiàn)代漢語同義詞詞典》

《現(xiàn)代漢語同義詞詞典》由朱景松先生主編，語文出版社2009年出版。詞典收錄了同義詞近2 000組，詞義辨析包括概念義、附屬義、語法義等，條例綜合，在對解釋對象的詞義及用法進行整合后，努力提供了恰當?shù)恼f明。

1.整合有力，釋義單元之間聯(lián)系緊密

綜合《現(xiàn)代漢語同義詞詞典》的釋義看，其中釋義清晰，結構合融，各個部分之間銜接得十分緊密。釋義先辨析概念義，再辨析語法義，注意選擇釋義程式，全面進行了釋義整合。例如：

[矮／低]同：形容詞。都表示垂直距離小。辨：1.“矮”的對象多立在地面上，或附著在其他物體上，相對于地面或附著物而言高度小?！暗汀背硎镜貏荨⑺恢?，其余對象多呈懸空狀態(tài)。2.“低”還表示抽象事物在標準之下。“矮”表示具體事物高度小。3.“低”還表示地位、級別不高，多作定語、謂語，或用于比較。“矮”只用于比較[3]1。

上述釋同義為“都表示垂直距離小”，釋異義是在“垂直距離小”的意義基礎上分析其中的不同。這是在“同”與“異”之間形成的第一個單元照應，建立了釋義的主要結構。第二個單元照應體現(xiàn)在“釋異”中的步驟設計中，釋義施體先構造初步的釋義，選擇形成釋義的詞語和句子，再把它們作為釋義的填料，按照1、2、3逐一放置到釋義結構中去。在同義形容詞釋義中，要反映出詞義不同的典型之處，反映出事物的性質、狀態(tài)的細微區(qū)別，做到直指特征，便于人們應用。詞典對“矮／低”的辨析中，先說“概念義”，后說語法義，反映出了整合描寫的釋義思想。這一釋義包括：第一，對象的狀態(tài)不同。詞義之別在于：“矮”表示“立于地面、附著他物”而相對高度較??；“低”表示“懸空狀態(tài)”而相對高度較大。第二，對象的屬性不同?！鞍北硎揪唧w，“低”用于抽象。3.因社會性的有無而顯示出不同的語法屬性?！鞍辈痪哂猩鲜觥暗汀钡纳鐣?，只用于比較一般意義上的高矮；“低”可表示地位、級別，多用于比較。

2.整合不足，填料放置還需增強理據(jù)

《現(xiàn)代漢語同義詞詞典》的釋義體現(xiàn)了編纂者的整合描寫思想，釋義結構比較規(guī)整。但也有一些釋義關系復雜，整合不足。例如：

[無窮／無限]同：形容詞。都表示沒有邊際和止境。辨：1.“無窮”表示沒有盡頭，沒有止境。“無限”表示沒有限量，沒有限度。2.“無限”可作定語、狀語和謂語?！盁o窮”只能作定語、謂語，一般不作狀語[3]846。

從整合描寫看，這一組詞的釋義還有不足。一是釋同義的整合不足?！皼]有邊際和止境”重復申明“無端際”“無終極”，釋義冗余且不清晰，宜簡化為“沒有邊際”。二是釋異義的整合不足。釋義的1、2兩項相鄰處銜接不足，導致語法特征的解釋突兀而無著落，建議整合同、異兩個單元，優(yōu)化釋義。如可改為：“‘無窮’一般表示靜態(tài)事物的‘無邊’，一般作定語、謂語；修飾動態(tài)事物較少，很少作狀語?！疅o限’與‘有限’相對，屬于哲學概念，包含了抽象的和動態(tài)的‘無盡’，可以用作狀語，如‘歡喜無限’”。

三、結論——對釋義任務與方法的思考

任務與方法的關系是科學研究的基礎問題，同義形容詞的釋義對程式化方法尤為借重，在新的有效方法被發(fā)現(xiàn)以前，釋義程式的選擇始終是詞典學研究的重要課題。在對釋義極難完成的形容詞特別是需要辨析的同義詞進行釋義時，使用程式化的語言是優(yōu)化詞語解釋的有效方法。對同義詞加以釋義，首先要準確地判斷出“同義”這一基準點，找準辨析的關鍵處，重視“同義之異”這一“釋義循環(huán)圈”的特殊性，不斷尋找更加適合釋義目的的程式及方法。上述研究說明，借助于程式可以更好地表達同義詞語之間的依從關系，并對釋義進行科學的提升，使得釋義的施、受兩端共同參與釋義。作為同義詞詞典的編纂者，全力關注釋義的“目的”，滿足受體明確辨析詞義從而正確使用詞語的期望，這是同義詞典編纂所不同于其他詞典編纂的“職務責任”所在。從這一點出發(fā)，科學的理論指導是尤為重要的。本文對俄、英、漢語同義詞詞典的分析說明，語言描寫的整合理論可以借助釋義程式來實現(xiàn)更好的功效，綜合整合與程式進行研究，可以幫助我們發(fā)現(xiàn)釋義中的整合不足等問題。就同義專題來說，同義釋義主要是從概念義到語法義，需要注重處理好從概念義到語法義的鄰接，做到以概念義的出口為語法義的入口，理性放置所有填料，同時反復進行接收試驗，盡力使得每一個被納入的顆粒都十分適切、無可替換，這樣才能完成科學的整合，獲得較為理想的釋義效果。

[1]Ю.Д.Апресян.Новый объяснительный словарь синонимов[M].подобщимруководствомакад.Ю.Д.Апресяна.М.：Школа ？ Языки славянской культуры？，2003.

[2]Alan Spooner.The Oxford Study Thesaurus[Z].思果，譯.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牛津：牛津大學出版社，2009.

[3]朱景松.現(xiàn)代漢語同義詞詞典[M].北京：語文出版社，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