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故鄉(xiāng)濃

曉荔

“媽媽，我要去奶奶家過年。”兒子仰起陽光小臉對我說。

“為什么？”我故意反問。

“奶奶家好玩??！奶奶家多富有！有雞鴨貓狗，還有小山羊，一放鞭炮，貓嚇得跑到房頂上，狗躲得遠遠的，雞撲棱棱飛起來，鴨子嘎嘎亂叫……”兒子興奮地描述著，那景象似乎就發(fā)生在眼前，稚嫩的聲音宛若朝露晶瑩剔透。

婆婆知道我們要來，早早在村口等候，臉笑成一朵菊花。“小花狗生了四只狗崽，有一個星期了，剛睜開眼?！逼牌耪f著。兒子胖胖的小手急著拉奶奶往家奔，入村，孩子們穿戴光鮮，老人在曬太陽，年輕人忙碌著過年的雜事，空氣里流動著歡樂的氣息，煙囪升騰著裊裊炊煙，香味飄逸，溫暖著村莊的上空。

一進家門，大門上貼著大紅的春聯(lián)，“明年豈無年，心事恐蹉跎；努力盡今夕，少年猶可夸！”是蘇軾的《守歲》名句，那對聯(lián)還散發(fā)著淡淡的墨香。院子里的石榴、柿子、棗樹上，貼上了大紅的“春”字和“?！弊郑钐晾锏幕鸺t亮紅亮的，饅頭蒸了一籠又一籠，公公正忙著油炸小魚和過年的丸子。盛滿陽光的院子，晾曬著清洗干凈的被單和衣裳，家里屋外角角落落被打掃得一塵不染，煥然一新，濃濃的年味撲面而來。

公公解下圍裙，暖暖的陽光下，看兒子逗弄幾只小狗，又繪聲繪色地給兒子講“年”的傳說。兒子歪著小腦袋，眨巴著眼睛，神色恐懼又強烈好奇，一會又掙脫爺爺?shù)膽驯?，去放鞭炮，說是用炮聲嚇?！澳辍?，全家都笑了。當(dāng)他還沒點燃鞭炮，就抱頭拱進爺爺?shù)膽驯В瑏砘貛状?，?dāng)他怯生生瞅著院子里炸開的火光，這時年味兒便濃郁起來。

往日零星的村落，落寞寂寥的老屋，如今因過年而溫暖起來，小村莊到處都洋溢著喜氣，是凡塵的安康和幸福。鄉(xiāng)村的年才像年，屋檐下掛滿腌魚與風(fēng)雞，院中肥肥胖胖的雞鴨跑來跑去，似乎湊年的熱鬧。那樹上的紅燈籠，多像溫暖明媚的春光。年的滋味在角角落落里漫溢，熱烈而單純。

饅頭的香味，瓜子花生的香味，肉味魚香……各種香味熱熱鬧鬧聚到了一起，年的溫暖味道，縈繞在村子上空。屋外青煙裊裊，爆竹聲陣陣；屋內(nèi)笑語盈盈，香氣四溢。兒子趁爺爺不注意，悄悄地啜上兩口老酒，辣得張大了嘴巴……過年把老人和孩子詮釋為甜蜜，兒子稚嫩的心里也隱約有了對家鄉(xiāng)的牽絆。

“小巴狗，上南山，吃金豆，拉金磚，你打燈，我抽煙，你放炮仗我放鞭，嘀嘍噼啦過新年！”兒子清脆的聲音，久久在村子的上空回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