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名將 功耀千秋
——深切緬懷老首長秦基偉將軍

□ 向守志

今年11月16日，是中國共產(chǎn)黨優(yōu)秀黨員、無產(chǎn)階級革命家、軍事家、赫赫有名的一代名將、我心目中十分敬重和無限緬懷的老首長秦基偉同志誕辰100周年紀念日。

從抗日戰(zhàn)爭到解放戰(zhàn)爭和抗美援朝戰(zhàn)爭的十多年間，我與秦基偉同在一支雄師勁旅中戰(zhàn)斗和工作。他一直是我的直接首長，他任太行第1軍分區(qū)司令員時我任團長，他任太行軍區(qū)司令員時我任副支隊長，他任第9縱隊司令員時我任旅長，他任第15軍軍長時我任師長兼政委，他任中國人民志愿軍第15軍軍長時我任師長，我的成長和進步都是同他的直接領導、培養(yǎng)教育和親切關懷密切相關的。他對我一向十分信任和器重，總是把最艱巨的作戰(zhàn)任務交給我，我也毫不猶豫地奮力去完成。他指揮我們，千軍萬馬下太行，逐鹿中原，馳騁淮海，縱馬長江，進軍贛閩、兩廣和云南，解放西昌，進入川滇黔邊剿匪平叛，血戰(zhàn)朝鮮戰(zhàn)場，經(jīng)歷時間之長，馳驅(qū)疆場之遠，打硬仗、苦仗、惡仗和勝仗之多，在第二野戰(zhàn)軍軍史上是少見的。第15軍發(fā)展之順利，戰(zhàn)績之輝煌，聲譽之遠播，都是與秦基偉的名字聯(lián)在一起的。秦基偉同志是革命的一生，奮斗的一生，光輝的一生，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一生。他襟懷坦蕩，光明磊落，無私奉獻；他對黨無限忠誠，對祖國和人民無限熱愛，對人民戰(zhàn)爭和人民軍隊建設無限執(zhí)著；他盛名貫耳，功高傳世。他的英雄業(yè)績、崇高品質(zhì)、好學要強性格和活潑灑脫的精神風范，一直銘刻在我的腦海里。

一、千軍萬馬下太行

早在1941年，就任八路軍太行軍區(qū)第1軍分區(qū)司令員兼中共地委書記的秦基偉同志，領導根據(jù)地軍民開展了五年艱苦卓絕的反“掃蕩”、反“封鎖”、反“蠶食”斗爭，打出了一片新天地，他的名字享譽太行山。

時至抗日戰(zhàn)爭的最后一個年頭——1945年8月初，戰(zhàn)爭形勢急劇好轉(zhuǎn)，令蔣介石眼花繚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他眼看一部分地盤插上紅色旗幟，便以“最高統(tǒng)帥”名義，命令八路軍“就地駐防待命”，妄圖壟斷對侵華日軍的受降權，搶占抗戰(zhàn)勝利果實。

善于治軍的秦基偉同志，為了適應向日偽軍發(fā)起大反攻的需要，推動部隊整編工作，他決定8月12日在河北省贊皇縣李川溝召開出擊動員大會并舉行閱兵，并指定時任該分區(qū)主力第10團團長的我為閱兵總指揮。他說，閱兵是古今中外軍隊鼓士氣、增斗志、壯軍威的通用做法，我們也可以運用。于是，數(shù)千名八路軍戰(zhàn)士和武工隊員、游擊隊員、民兵、民工隊伍，按照他的命令，肅立在村頭臨時平整過的廣場上。

上午10時，閱兵開始。秦基偉先是由我陪同檢閱部隊。繼之，他用大嗓門講話：“同志們，我們己經(jīng)度過了最黑暗的時期，小鬼子完蛋了?？晌覀儾荒艿稑屓霂?、馬放南山。蔣介石現(xiàn)在下山摘桃子來了，搶奪抗戰(zhàn)勝利果實。我們怎么辦??？”我隨即帶頭高喊：“捍衛(wèi)勝利果實，堅決斗爭到底！”部隊熱烈響應，喊聲如雷。秦基偉又說：“對！我們的劉鄧首長決心集中太行、太岳主力開展大反攻。我第1軍分區(qū)的任務是，由北向南出擊平漢線，收復失地，開辟戰(zhàn)場，準備應對大規(guī)模的內(nèi)戰(zhàn)！”閱兵完畢，部隊和民兵、民工士氣高漲，求戰(zhàn)心切，在秦司令員的號令下，千軍萬馬分成數(shù)路，浩浩蕩蕩地殺下太行山。

8月18日，秦基偉揮師包圍贊皇縣城。他跑到我們第10團指揮所，對我說：“這是一只病老虎，不要逼，逼急了病老虎也能傷人。”他還出了一個絕招：圍而不打，用“嚇”和“拖”的戰(zhàn)術，把他嚇成一只狗，嚇成一只貓，最后嚇成一只豬，叫他乖乖地爬出來。

遵此，部隊組織了幾十支土喇叭隊，晝夜不停地向城內(nèi)喊話；還組織了幾十名偽軍親屬喊話，母喚兒，妻喊夫，兒勸父，聲淚俱下，哀告不絕。這一手特靈，鐵石心腸之人也為之所動，使偽軍軍心動搖，成了驚弓之鳥。19日，秦基偉為了強化“嚇”和“拖”的戰(zhàn)術效果，指揮部隊實施半小時火力攻擊，敲山震虎。果然，敵軍大亂，潰不成軍。20日，逃敵全部投降，贊皇遂告解放。

同一天，晉冀魯豫軍區(qū)決定：任命秦基偉接替李達為太行軍區(qū)司令員。由于擔負出擊平漢路的重任，他未去太行軍區(qū)報到，仍以第1軍分區(qū)司令員身份指揮作戰(zhàn)。9月21日，解放臨城。9月22日，解放內(nèi)邱縣城；內(nèi)外相互策應，兵不血刃，解放高邑縣城。9月23日，總攻邢臺，第10團主攻北門，秦基偉親臨第一線指揮，10名戰(zhàn)士抱著100多公斤炸藥包轟開了通路，部隊乘守敵驚恐萬狀，像潮水一樣沖入城內(nèi)，打進敵指揮部。他感嘆說：“老向，這是我們目前解放的最大一座城市。向部隊講清楚，要嚴格執(zhí)行紀律，不該去的地方不去，不該拿的東西不拿，做到秋毫無犯，樹立良好形象?！?/p>

他走在城內(nèi)的路上，恰巧碰到一群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修女。他詼諧地說：“請諸位天使向上帝傳達，八路軍太行軍區(qū)司令員秦基偉對無所不能、寬大仁慈的他老人家問候！并通過你們的疏通，得到他老人家的繼續(xù)信任和支持?！毙夼畟冋f：“這位八路軍長官是否信任上帝，也未可知，就算不是虔誠的信徒，至少也是一個有文化涵養(yǎng)的人?！?/p>

兩個月內(nèi)，秦基偉還指揮太行第1支隊參加了解放邯鄲和臨銘關戰(zhàn)斗，一路所向披靡，連克數(shù)城，戰(zhàn)無不勝，取得對日偽大反攻戰(zhàn)役的重大勝利。

二、逐鹿中原

1947年6月30日，劉伯承、鄧小平首長親率晉冀魯豫野戰(zhàn)軍第1、第2、第3、第6縱隊，一舉突破蔣介石自以為可抵40萬大軍的“黃河防線”，拉開了逐鹿中原的序幕。

時任晉冀魯豫野戰(zhàn)軍第9縱隊司令員的秦基偉和政治委員黃鎮(zhèn)，為鼓斗志、增士氣、壯軍威，決定在河南省博愛縣王卜昌（現(xiàn)為寨卜昌）召開第9縱隊成立誓師大會，舉行盛大閱兵，并指定時任第26旅旅長的我為閱兵總指揮。

8月15日，天上下著瓢潑大雨，按照秦司令員和黃政委的號令，全縱隊2萬余指戰(zhàn)員精神抖擻地集結在王卜昌廣場上。全場莊嚴肅穆，秩序井然。閱兵式之后，秦基偉向指戰(zhàn)員們講述了渡河南征的戰(zhàn)略意義。他說：“蔣介石想把戰(zhàn)爭放在解放區(qū)周圍來打，企圖消耗我們的力量。為了減輕解放區(qū)人民的負擔，我們只有打出去，要把戰(zhàn)火燒到蔣介石身邊去！”黃政委帶領大家高呼：“我們打出去！”“打出去！”“打出去！”群情振奮，吼聲震天，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

太行行署主任杜毓蕓代表解放區(qū)800萬人民專程到新成立的第9縱隊祝賀送行，并贈送一面繡有“太行兒女結長纓，跨河南征縛蒼龍”的錦旗，極大地鼓舞了即將出征的全體將士。秦基偉司令員當即表態(tài)：“決不辜負太行人民的殷切希望?！?/p>

遵照中央軍委和劉鄧首長的指示，第9縱隊與第4縱隊以及戰(zhàn)場起義的原西北軍第38軍編為“陳（賡）謝（富治）集團”，從8月21日起，南渡黃河，跨越隴海路，開辟豫西根據(jù)地，兩克洛陽，參加平漢、豫東戰(zhàn)役，解放鄭州。

鄭州戰(zhàn)役之初，第9縱隊并未擔任重大角色，按秦基偉的說法，“小弟弟依然是小弟弟，盡管換了件把新衣裳，吃了幾頓肉，多了幾件好槍好炮，一旦大戰(zhàn)來臨，老大哥還是搶頭陣的?！睂Υ?，他自然想得開，攻堅也好，配合也罷，有主攻必有助攻，目標是一致的，就是殲滅敵人，奪取勝利。他一再強調(diào)，仗怎么打都行，但準備要充分，要把小仗當大仗準備，次要方向的仗也要做主要戰(zhàn)場上的準備。

為確保鄭州戰(zhàn)役先機制敵，機智多謀的秦基偉決定先打好“間諜戰(zhàn)”。為此，他派出兩位副旅長和縱隊偵察科長以及部分團營連級干部，抵近鄭州城，采取化裝潛入、捕抓“舌頭”和火力偵察等手段，獲取了大量情報，由此作出三點判斷：一是鄭州之敵守備空虛，信心不足，棄城逃跑的可能性大；二是敵向北逃跑的可能性大；三是基于以上兩點，我之戰(zhàn)術構想是必須先敵控制黃河沿岸到鄭州之間的通道和要點，并做好阻逃打援雙重準備。他這三條判斷，為爾后第9縱隊在鄭州戰(zhàn)役中兜攬?zhí)訑常於藙倮幕A。

戰(zhàn)役情況的發(fā)展，果然不出秦基偉所料。鄭州守敵見勢不妙，三十六計走為上，于凌晨棄城向黃河大橋方向逃竄。秦基偉對我們說：“敵變我變！將攻城戰(zhàn)轉(zhuǎn)變?yōu)橐巴鈿灉鐟?zhàn)?！碑敃r，鄧小平和陳毅正在第4縱隊指揮所。秦基偉在電話里向他們報告了最新敵情和自己的決心。鄧小平說：“我看可以。你們一定要殲敵于運動中，不能讓它跑掉了！”秦基偉說：“政委放心。我的網(wǎng)已經(jīng)形成了，它跑不掉?！编囆∑秸f：“這樣一來，你們的任務就艱巨嘍，以一當十。你們先頂住，我來調(diào)整部隊配合你們?！标愐憬舆^電話筒，說：“秦基偉，這一回就看你的啰。打得好，我到你那里給你唱《借東風》。打得不好，是要打屁股的?！鼻鼗鶄バ判陌俦兜卣f：“陳司令員，你等著吧！9縱這個小兄弟長大了。打完鄭州，我們進城還是聽梆子吧！”陳毅朗聲大笑：“好，秦基偉，一言為定，你請客。”

秦基偉用電話叫通了我們幾個旅長和政委，傳達了鄧陳首長的厚望，全體指戰(zhàn)員皆歡欣鼓舞。

幾個小時圍截激戰(zhàn)后，鄭北戰(zhàn)場形勢白熱化，部隊打得很艱苦，也很頑強。秦基偉親自跑來我26旅指揮所，給前沿部隊團長打電話：“要堅決頂?。∴嵵葜廴珓?，此是關鍵一著。全體共產(chǎn)黨員、革命干部要做戰(zhàn)斗先鋒，勇于犧牲，為取得最后勝利，堅決頂住敵人的垂死掙扎！”他的聲音幾乎傳遍了整個戰(zhàn)場。

大門關住了，接下來是一場浩大的老鴉陳（鄭州以北）野外追殲戰(zhàn)。第9縱隊和華野第14縱隊密切配合，殲敵1.1萬余人，繳獲各型火炮82門，各種槍支4100多件，汽車30多輛。兩個縱隊在黃河鐵橋上勝利會師，鄭北殲敵之戰(zhàn)落下帷幕。此役，是秦基偉在解放戰(zhàn)爭中指揮的漂亮仗之一。陳毅對秦基偉說：“9縱己經(jīng)成熟了，可以打大仗了?！?/p>

三、馳騁淮海

1948年秋冬之際，人民解放軍中原、華東兩大野戰(zhàn)軍與國民黨軍南線主力云集于江蘇徐州周圍，展開了一場曠古未有的戰(zhàn)略大決戰(zhàn)。

淮海戰(zhàn)役打響后，第9縱隊司令員秦基偉、政委李成芳奉命率部圓滿完成了襲取宿縣、出擊澮河的任務，繼而參加了分割圍殲黃維兵團的作戰(zhàn)。黃維兵團是蔣介石的嫡系部隊之一，是諸兵團之中最能打仗的一支主力部隊。所以說，我軍分割圍殲黃維兵團的任務十分艱巨，這是一著險棋。

鄧小平政委提出了“打黃維，要拼老命”的口號。他告誡部隊，只要殲滅蔣介石這支主力，即使把中原野戰(zhàn)軍打光，其他野戰(zhàn)軍也能渡江奪取全國勝利。陳賡說：“鄧政委號召我們‘拼老命’，我有決心，即使打到只剩一個班，我就當班長，打到只剩我自己，我就去跟黃維拼刺刀！”秦基偉則說：“鄧政委號召我們‘拼老命’，此戰(zhàn)必勝！”

11月27日11時，秦基偉指揮第9縱隊第26、第27旅白晝出擊繪河，頑強戰(zhàn)斗，勢如破竹，馬不停蹄地展開浩大的集團混戰(zhàn)，遂與當面之敵防御部署犬牙交錯。第9縱隊指戰(zhàn)員政治素質(zhì)好，從精神上壓倒敵人，攻下了敵7個村莊陣地，戰(zhàn)果大，代價小，基本上把當面之敵第14軍打癱瘓了。

然而，繪河大出擊盡管對被圍黃維兵團形成巨大壓力，但敵人還有相當實力，而且把頭縮起來，構筑有成群地堡，并倚仗強大火力、憑借村莊進行頑抗。我進攻部隊低估了敵轉(zhuǎn)入防御后的能力，接敵運動中一批批指戰(zhàn)員倒下去，傷亡較大。在第一線指揮作戰(zhàn)的秦基偉，對此有所察覺，他嚴肅地對我們說：“不能把‘拼老命’的政治口號當成戰(zhàn)術思想，拼老命不是死拼，敢拼不等于亂拼。要嚴令各級指揮員，必須愛惜階級兄弟的生命，充分發(fā)動群眾，認真研究戰(zhàn)術，摸著石頭過河，要以勇敢加智慧，砸碎敵人的硬核桃！”他的想法，與鄧小平政委不謀而合。鄧政委認為，“拼老命”有些不顧一切了，這是戰(zhàn)場上出現(xiàn)的另一種狂熱傾向，必須立即糾正。

善于學習、善于思考、善于創(chuàng)新，是秦基偉在戰(zhàn)爭年代的顯著特點之一。最令我起敬和難忘的是，在戰(zhàn)火紛飛的陣地上，他經(jīng)常利用白天因敵機轟炸，部隊不便展開的戰(zhàn)斗間隙，蹲在野戰(zhàn)工事內(nèi)讀《孫子兵法》，堅持天天寫日記，記下了他一連串的深刻思考。2013年12月，由新華出版社出版的近80萬字的《秦基偉戰(zhàn)爭日記》上下兩卷，突顯了這位不凡將星的“本色”，實屬難能可貴，我應邀為該書題字。他這兩卷日記，為黨史軍史提供了一份難得的珍貴史料。

一天夜間，第81團班長牛盈連和兩個戰(zhàn)士在執(zhí)行偵察任務時，匍匐至敵鹿砦跟前，靠著堆土包、挖交通壕，居然生存了一天。秦基偉得知此事大喜：“這不就是我們戰(zhàn)士的一大創(chuàng)造嘛！起名叫‘敵前近迫土工作業(yè)’吧?！?/p>

于是，全縱隊開展了大規(guī)模的敵前近迫土工作業(yè)。一夜之間，塹壕、交通溝、貓耳洞遍布，縱隊秦基偉、李成芳、何正文、谷景生以及各旅、團首長，都可以安全地進出交通溝，并且一直延伸到黃維的鼻子底下。正如秦基偉日記所寫：“午前視察陣地，往返均較安全，部隊接近敵前沿僅三十公尺?！?/p>

一天，秦基偉又得知，縱隊工兵主任柴學久用汽油桶制作炸藥拋射器，可以將100多公斤炸藥拋向敵人陣地，戰(zhàn)士們稱之為“土飛機”。他大加贊賞，并命令在全縱隊推廣使用?！巴溜w機”打到的地方，地動山搖，大顯神威，許多敵人被震昏、震死。鄧小平政委聞訊，表揚了9縱。他說：“關鍵是你們有戰(zhàn)術意識，思路敏感，善于發(fā)現(xiàn)和總結，把不自覺的下意識行動，提高到自覺的、有意識的戰(zhàn)術認識上來。平原作戰(zhàn)，最大的障礙就是沒有障礙，你們率先拿出了解決困難的辦法，幫了我們總前委一個大忙。”

12月6日16時3分起，部隊遵照劉伯承、陳毅、鄧小平的命令，向黃維兵團發(fā)起總攻。被俘的囯民黨第18軍軍長楊伯濤哭喪著臉說：“面對共軍依托塹壕逐步蠶食的戰(zhàn)術，高級將領一籌莫展，毫無對策?！焙髞恚鼗鶄セ貞浧鸫耸聲r說：“哎呀呀，那真不得了，工事越是抵近敵人，對他精神上的震撼也就越大。我們挖到一村就攻殲一村，那敵人當然怕得要死。”

12月15日，總前委命令向黃維兵團發(fā)起最后攻擊，擔任縱隊第1梯隊的我26旅，遵照秦司令員、李政委的命令，最先沖進了黃維兵團部西馬莊，進而奪占了雙堆集以東的炮兵陣地，并控制了賴莊臨時飛機場。第27旅繼小張莊漂亮仗之后，又一舉攻占吳莊、賴莊、金莊據(jù)點。隨之，第9縱隊與友鄰部隊一起攻進了敵核心陣地雙堆集。在20多天的日日夜夜里，我們的部隊經(jīng)過苦戰(zhàn)、奮戰(zhàn)、血戰(zhàn)，全殲黃維兵團，為淮海戰(zhàn)役第二階段目標圓滿實現(xiàn)，作出了不凡貢獻。

第9縱隊這支成立不久的野戰(zhàn)軍，盡管其領導人謙稱“小弟弟”，但真打起硬仗來，“小弟弟”一點也不謙讓，在鄭州戰(zhàn)役和淮海戰(zhàn)役中大顯身手。這就是秦基偉和他所領導的部隊的鮮明性格。

四、縱馬長江和南征

1949年2月，第9縱隊改編為第15軍，隸屬于以陳賡為司令員兼政治委員的第4兵團，秦基偉任軍長，谷景生任政治委員。就在這料峭寒冷的冬末春初，第15軍作為第4兵團的先遣軍，冒雨取捷徑，以隱蔽運動進至望江縣之太湖、泊湖地區(qū)，掩護兵團主力展開于沿江北岸，開展水上大練兵，為南渡長江做準備。

一天，秦基偉陪同兵團副司令員兼參謀長郭天民等來到江邊勘察地形。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對岸香山，形成了一個基本的戰(zhàn)術構想，遂對我們?nèi)齻€師長說：“船往上拖，水往下流。古有諸葛亮巧借東風，而今，我15軍巧借流速，飛兵直下，出敵之不意。”隨后，他由我陪同，帶著各團的干部又來到江邊勘察了好幾天，終于定下了計策。于是，秦軍長下達了五條指示，其中，明確我44師為軍第1梯隊，務必于當夜渡過長江，搶占香山，奪占黃山。我當場表示：“請軍長、政委放心，我?guī)焾詻Q完成任務！”接著，秦軍長和谷政委神色肅穆地代表軍黨委，將繡有“打過長江去”、“解放全中國”的兩面旗幟，分別授予我44師130團（紅軍老2團）和131團兩個突擊團。4月20日秦基偉日記寫道：“戰(zhàn)斗命令已下達，渡江作戰(zhàn)于明（廿一）日十八時開始，我們決定以四十四師為第一梯隊。四十五師四十三師隨第一梯隊跟進。首先打開灘頭陣地，爾后割殲沿江及潰敗之敵?！?/p>

23時，秦基偉見東北風起，又聽民工說“天隨人愿，共產(chǎn)黨有?！?，遂果斷地下達命令：“啟航突擊！”

我?guī)煹?梯隊航渡編隊如同離弦之箭，爭趨中游，奇兵飛流直駛大江南岸。

我報告說：“軍長，突擊船隊已到江心，一切順利?！鼻鼗鶄フf：“好，控制好部隊，快速前進！”

不一會兒，對岸敵軍萬炮齊鳴，江面上掀起沖天水柱，突擊船隊有的被打散了。秦基偉對我說：“向守志，偷渡不成了，就按計劃強攻。命令2梯隊起航，成敗在此一舉?！蔽一氐溃骸笆?。請軍長放心！”

但從秦基偉的話語中感覺到，他還是不那么放心。因為他掌握的炮兵火力有限，對敵壓制不夠，再加上敵江岸還設有水雷、地雷、鹿砦等障礙物，給登陸部隊造成極大殺傷和困難。

突擊船隊進至江岸百米左右時，敵火力更加猛烈，紅3連船上老船工中彈倒下，船桅桿被炮火削斷，船失去控制。指導員周福祺指著那面“打過長江去”紅旗，高聲呼喊：“我們不能辜負軍、師首長的信任，真英雄真好漢，關建時刻是考驗！”江南岸守敵眼見解放軍開始登陸，用火焰噴射器封鎖灘頭。我突擊船隊的英雄指戰(zhàn)員們，冒著敵人的火力奮不顧身地搶先登陸，并在岸上燃起了篝火，三顆綠色信號彈騰空而起，登陸成功了！隨后，秦基偉和我一起健步登上了香山。

多年以后，在談到渡江戰(zhàn)役時，秦基偉說：知天知地，就是要學會利用天候地理條件。我們裝備差，兵力不足，靠什么？靠戰(zhàn)術，靠指戰(zhàn)員的勇敢加智慧，還要依靠天候地理條件。憑著濃霧，溯水拉船，如猛虎靜臥于吉水一帶，起航渡江時如蛟龍出海，順流急下，這叫做奇兵飛流下香山，出敵不意?。≌碱I香山，又是放火，又是吹號，殺聲震天，搞得沸沸揚揚，從心理上給敵人很大震懾和壓力。

萬里長江橫渡告捷之時，江南國民黨軍紛紛南逃，我千里追擊拉開帷幕。秦基偉向我們?nèi)齻€師長嚴肅交代：“必須馬不停蹄的奮勇追擊，不為小股敵人所阻，不為成群逃散之敵所滯，不為繳獲所拖累，不為城鎮(zhèn)所羈絆，不為高山、風雨和人困馬乏所動搖?？偠灾痪湓挘粋€鐵的決心，就是追！追！追!追上大塊頭之敵并將其全殲！”

當今時代，計算機軟件發(fā)展的主流趨勢就是智能化，實現(xiàn)計算機軟件的智能化有助于對計算機的進一步應用和開發(fā)。人工智能技術在各個領域的應用越來越成熟，也越來越廣泛，對于相關計算機產(chǎn)品的需求也越來越智能化，這就使得計算機軟件相關開發(fā)過程在未來也會朝著智能化的方向發(fā)展，這也是未來軟件開發(fā)相關人員的工作重點和課題攻關的方向。

我們遵此命令，日夜兼程，冒雨窮追猛打26天，行程1500多華里，戰(zhàn)斗12次，殲敵1.2萬余人。一路之上，指戰(zhàn)員“宜將剩勇追窮寇”的大無畏英雄氣概，促成了“兵貴神速”，入贛閩，逼上饒，取南平，威懾福州，一路席卷，所向披靡。

隨后，我們在秦基偉軍長和谷景生政委統(tǒng)率下，參加了兩廣戰(zhàn)役，入粵桂追殲窮寇，解放西昌，馳騁川南平定匪患，連戰(zhàn)皆捷，第15軍這支勝利之師開始揚名全國。

五、血戰(zhàn)朝鮮戰(zhàn)場

1950年9月15日，美軍在朝鮮西海岸仁川登陸后，長驅(qū)北進至鴨綠江邊，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處于危亡邊緣。

10月29日，秦基偉趕至重慶，參加了中共中央西南局會議，主動請纓參加抗美援朝。當秦基偉率領中國人民志愿軍第15軍于1951年3月底跨過鴨綠江時，正趕上第五次戰(zhàn)役的準備階段。從4月22日開始，他指揮15軍擔任第五次戰(zhàn)役的第1梯隊，痛殲美軍第38團并展開群眾性對空作戰(zhàn)，取得了擊落敵機56架、擊傷27架的輝煌戰(zhàn)果，受到志愿軍司令部的通報表揚，實現(xiàn)了出國作戰(zhàn)開門紅。戰(zhàn)役任務完成之后，志愿軍由三八線以南向北回撤時，風云突變，正遇上聯(lián)合國軍運用“磁性戰(zhàn)術”，攻占志愿軍中部防線，企圖截斷志愿軍東線主力兵團的退路，使得某些部隊陷于被動。彭德懷司令員命令第15軍迅速在金化以南芝浦里地區(qū)組織防御，至少堅守7天，掩護志愿軍東線兵團調(diào)整部署。如果中部防線被敵突破，則后面無險可守，將影響整個戰(zhàn)局。

秦基偉臨危受命，立即部署三道防線，號令各級指揮員：“要與陣地共存亡！半步都不能后退！”戰(zhàn)斗從5月29日打響，至6月7日的10天中，秦基偉指揮第15軍在芝浦里地區(qū)，頑強阻擊了聯(lián)合國軍在強大飛機和炮火掩護下的猖狂進攻，斃傷敵5700多人，擊落擊傷敵機4架，粉碎了聯(lián)合國軍攻占鐵原、金化，切斷志愿軍東線兵團退路的企圖。彭德懷在激動之中，特地給秦基偉發(fā)來一封充滿感情的電報：“秦基偉，我十分感謝你們！彭德懷?！?/p>

1952年3月，第15軍奉命接替第26軍的防線，在朝鮮中線的平康、金化、淮陽地區(qū)約30公里寬大正面上組織陣地防御。這是一項戰(zhàn)略意義十分重大的艱巨任務，用美軍第8集團軍司令范佛里特的話說，“中國軍隊控制的鐵三角，是聯(lián)合國軍的心頭大患?！?/p>

所謂鐵三角，是指鐵原、平康、金化三郡的簡稱。平康位于三角形頂點，鐵原、金化位于三角形東、西兩個端點。有人把朝鮮半島比作人形，鐵三角正處于人的肚臍偏上的心窩地區(qū)。當面之敵為美第7師、韓第2師和韓第9師一個團，共3萬余人。其陣地前沿位于西方山、391高地、中墨谷、上甘嶺、下所里、外也洞一線。

秦基偉向我們?nèi)齻€師的師長、政委分析戰(zhàn)場形勢說：“敵人進攻方向不外乎兩個：一個是44師防守的西方山方向為主攻，五圣山方向為輔攻，這種可能性較大。二是45師防守的五圣山方向為主攻，具體地點以攻擊忠賢山為主?！彼终f：“兵團首長和我最擔心的是西方山方向，山頂坡緩，縱深一馬平川，便于敵人機械化長驅(qū)直入，如果口子一開，那必定是防不勝防，堵不勝堵。”我說：“請軍首長放心，44師要用一切手段阻止敵軍突破陣地！”

秦基偉主張積極防御，認為適時主動出擊是積極防御的重要表現(xiàn)。他親自參加了第44師黨委擴大會，指導我們討論奪取上佳山、381和391高地的作戰(zhàn)方案。

上佳山、381高地，由美第7師第17團兩個加強排防守，構筑了堅固的防御陣地，設有五道鐵絲網(wǎng)和雷區(qū)，是俯瞰志愿軍陣地的制高點。10月5日深夜，我130團第1連兩個排68人秘密進至美軍陣地前潛伏。次日17時25分開始炮火準備，全部摧毀了突破口的障礙物和地堡，7分鐘后炮火延伸，攻擊分隊發(fā)起沖擊，經(jīng)30分鐘激戰(zhàn)，攻占了敵兩個排陣地，全殲守敵。秦基偉在日記中寫道：“這次戰(zhàn)斗的特點是我炮火優(yōu)勢于敵人。我通信聯(lián)絡工作較順暢，從發(fā)起戰(zhàn)斗到結束，始終保持著不間斷的指揮。指揮員都是親自布置掌握，我攻擊部隊孰悉地形，戰(zhàn)斗情緒高，動作突然出敵不意，在長時間準備過程敵人未發(fā)覺，在攻擊時敵人無準備。”此戰(zhàn)，是志愿軍的典型戰(zhàn)例之一。

秦基偉還指導我?guī)煀Z取391高地的戰(zhàn)斗。391高地，是韓第9師第51團第8連防守的支撐點，楔入我15軍和38軍結合部，居高臨下，俯瞰志愿軍陣地縱深。秦基偉決心打掉它。10月11日深夜，我87團第3營秘密潛伏于敵陣地前10米至100米處草叢中，軍師炮火不斷對該高地之敵進行火力封鎖。第二天上午，5個敵兵下山巡邏，踏入我伏擊區(qū)，被擊斃3人。10時，敵盲目發(fā)射燃燒彈，落在第9連戰(zhàn)士邱少云身邊，他忍著劇痛紋絲不動，壯烈犧牲，保證了整個潛伏部隊的安全和戰(zhàn)斗勝利，戰(zhàn)后追記特等功并授予一級戰(zhàn)斗英雄稱號。12日17時，我炮火準備，10分鐘后，火力延伸，在敵陣地前沿潛伏19個小時的部隊，突然發(fā)動攻擊，一舉攻占391高地，全殲守敵170余人。此戰(zhàn)成為志愿軍的又一典型戰(zhàn)例。

1952年10月14日凌晨3時，范佛里特指揮40架飛機、320多門大炮、127輛坦克，發(fā)動了“金化攻勢”，以罕見的炸彈炮彈火力密度，傾瀉到我上甘嶺陣地上，頓時一片火海，巖石變成了粉末，我陣地地面工事大部被摧毀，坑道內(nèi)許多指戰(zhàn)員七竅出血，一些人被震死。在長達一個多小時火力準備之后，美第7師第31團、韓第2師第32團及第17團1個營，共7個營兵力，分六路向上甘嶺左右之597.9高地、537.7高地發(fā)起猛烈進攻。與此同時，美韓軍隊又以4個營兵力向西方山和芝村方向?qū)嵤┻M攻，戰(zhàn)斗在第15軍30公里寬大正面上打響，企圖牽制第44師部隊，分散秦基偉的視線。

秦基偉在前方電話線被炸斷、電臺被炸毀、話務員被震死、一點信息都得不到的情況下，臨危而不驚。他走出道德洞軍指揮所，立于山坡一塊山巖上，注視著正南方燒紅的半邊天。政委谷景生回國參加國慶觀禮未回，秦基偉挑著軍政兩副擔子，在觀察，在捕捉信息，在深深地思考著。

堅守上甘嶺的第45師第135團，與進攻之敵鏖戰(zhàn)至日暮黃昏，雖然傷亡很大，除597.9高地、537.7高地表面陣地被敵占領外，主峰陣地仍在第15軍手上。當晚，第45師第135團第2、第3、第7連和第134團組織反擊，排長孫占元在雙腿被炸斷的情況下，依然堅持指揮戰(zhàn)斗，最后拉響手榴彈，與敵同歸于盡。

秦基偉擔心的西方山陣地由第44師守得很牢，而上甘嶺陣地打得極度艱苦，傷亡大，火力不夠用。他在調(diào)整部署的同時，親自給志愿軍副司令員洪學智打電話，要來了一個“喀秋莎”火箭炮營。10月19日17時30分，“喀秋莎”火箭炮營和103門火炮一次齊射后，45師師長崔建功指揮在坑道內(nèi)待機的6個連，向占領597.9高地、537.7高地之敵發(fā)起攻擊，激戰(zhàn)至半夜，全部恢復了表面陣地。秦基偉在這天日記中寫道：“戰(zhàn)斗的緊張激烈和殘酷性是朝鮮戰(zhàn)場上一年多所沒有的情況，敵人傷亡8000余，我45師傷亡也在3500左右，在一個東西四公里南北三公里的陣地上，敵人使用了五個團的兵力進攻，我反擊部隊亦使用了廿二個連隊和強大的炮火同時參加了這個地區(qū)的反擊作戰(zhàn)。”在戰(zhàn)斗中，第135團第2營通訊員黃繼光在身負重傷之后，匍匐至敵最后一個火力點跟前，用胸膛堵住了敵人機槍眼，使突擊部隊奪回了陣地。戰(zhàn)后，志愿軍首長為他追記特等功，并授予特級戰(zhàn)斗英雄稱號。

范佛里特為丟失兩個攻占的陣地十分惱火，下了更大賭注與秦基偉較量。實際上，正如西方評論家的評論：“范佛里特把五圣山作為攻擊重點，是聰明人做糊涂事?！?/p>

10月20日，美韓軍以3個加強營兵力，在30多架飛機和強大炮火掩護下，瘋狂反撲。敵我雙方激戰(zhàn)終日，反復爭奪40余次，表面陣地被敵占領。

秦基偉具有極其不凡的頑強毅力。他在道德洞坐鎮(zhèn)指揮，連續(xù)七晝夜未睡覺，神經(jīng)高度緊張。面對不斷傳來部隊傷亡巨大的消息，他對崔建功師長說：“告訴同志們，15軍的男人流血不流淚。誰也不許哭，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傷亡再大，也要打下去。為了全局，15軍打光了也在所不惜?！彼刂氐卣f：“丟了五圣山，你崔建功可不好回來見我嘍！”崔師長沙啞著嗓子說：“一號，請你放心，打剩一個連，我當連長，打剩一個班，我當班長，只要我崔建功在，上甘嶺還是中國人民志愿軍的！”秦基偉說：請告訴部隊，打到最后一個人，我秦基偉上去守陣地！他這誓言般的聲音，很快傳遍了上甘嶺，傳遍15軍每個指戰(zhàn)員，成為鼓舞指戰(zhàn)員英勇戰(zhàn)斗的號角。

秦基偉善于根據(jù)戰(zhàn)場形勢提出戰(zhàn)術手段。面對兩軍拉鋸式的反復爭奪，表面陣地多次易手，第45師三個團多數(shù)連隊只剩十幾個人，有些連隊全打光了。10月21日，他與志愿軍代司令員鄧華通話時說：“建議暫停反擊，前沿部隊轉(zhuǎn)入坑道，學他個孫悟空，鉆進敵人肚子里鬧他個天翻地覆！并以小分隊活動與敵人周旋，牽住敵人的牛鼻子。同時調(diào)整部署，整補部隊，抓緊準備決定性的大反擊。”他的意見得到鄧華的完全同意。

部隊轉(zhuǎn)入坑道斗爭后，面對敵人截斷水源、施放毒氣和煙熏火燒，面對著坑道越炸越短、傷員和烈士遺體越來越多、飲食生活越來越艱難，指戰(zhàn)員們?nèi)淌苤鴺O大的困苦，以英勇無畏的獻身精神和鋼鐵意志，為人類的生存極限創(chuàng)造了一個制高點。

幾天后，兵團代司令員王近山給秦基偉打來電話：“老秦，15軍打到這個地步，已經(jīng)到了極限?，F(xiàn)在有兩條路：一是頂著打下去，二是退一步再說，由你選擇?！鼻鼗鶄フf：“王司令員，信不過15軍嗎？為什么不打？從這十來天看，范佛里特的底氣不過如此，我的意見是堅決打下去！”王近山說：“我知道你。我個人也是主張打下去，但是打，要想辦法，不能光靠硬拼。我這里趕緊給你派部隊去?！?/p>

10月25日，第15軍召開作戰(zhàn)會議，發(fā)揚民主之后，秦基偉說：“目前，整個朝鮮的仗都集中在上甘嶺打，這是15軍的光榮！15軍已經(jīng)打出了很硬的作風，咬著牙再挺一挺，敵人比不了這個硬勁。上甘嶺打勝了，能把美軍士氣打下一大截。我們最困難的時候，往往也是敵人更困難的時候，這就要與敵人較量膽魄和意志。上甘嶺戰(zhàn)斗要堅決打下去！我們就是要和美國人比比這個狠勁兇勁！”秦基偉決定將第29師第85、第86、第87團各抽調(diào)一部支援上甘嶺的反擊作戰(zhàn)，會議還研究了戰(zhàn)術問題。

第二天，王近山調(diào)第12軍副軍長李德生和第31師增援，配屬第15軍作戰(zhàn)。第12軍部隊到達上甘嶺積極投入戰(zhàn)斗，與第15軍一起又消滅了大量的敵人，鞏固了上甘嶺陣地，直到上甘嶺戰(zhàn)役結束。

當時，板門店談判正在進行，雙方都在等著上甘嶺的消息，誰家部隊在上甘嶺打得硬，談判桌前的腰桿就硬，底氣就足。兵團、志司、軍委總參乃至毛澤東主席，都在關注著上甘嶺一得一失。

秦基偉有個獨特的理論是：老子困難，范佛里特老東西更困難，頂住就是勝利！

范佛里特不曾想到，攻占兩個高地會有一場拉鋸式的惡戰(zhàn)。他更沒有想到，攻占表面陣地后卻像坐在火山口上，隨時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于是，他驚嘆道：“共軍都是用烈性酒麻醉了的瘋子。”

10月30日，秦基偉指揮第15軍配屬的第31師炮兵、步兵密切配合，全殲占領597.9高地之美軍4個連，收復了該高地表面陣地。11月11日，第15軍炮兵和步兵密切配合，全殲占領537.7高地之韓軍1個營，收復了該高地表面陣地。

上甘嶺戰(zhàn)役，于1952年10月14日開始，11月25日結束，共斃傷俘敵2.5萬余人，擊落擊傷敵機270余架，最終守住了陣地。作戰(zhàn)中，志愿軍傷亡1.15萬余人。此役，創(chuàng)造了現(xiàn)代戰(zhàn)爭史上堅守防御作戰(zhàn)的光輝范例。12月18日，《人民日報》發(fā)表《慶祝上甘嶺前線我軍的偉大勝利》，指出：“親愛的上甘嶺前線的朝、中部隊的指戰(zhàn)員同志們！你們以無比英勇頑強的精神所進行的勝利戰(zhàn)斗，不僅大量殲滅敵人有生力量，而且使美國侵略者在政治上遭到了嚴重打擊?！薄澳銈兊膭倮哂刑厥庵卮蟮囊饬x?！?/p>

彭德懷曾贊揚他的愛將秦基偉，說：“范佛里特那一把子年紀了，跟我們血氣方剛的秦基偉軍長抵杠，那哪是對手?。　?/p>

一直關注上甘嶺戰(zhàn)役的毛澤東主席，于1953年6月16日，在中南海豐澤園菊香書屋，罕見地單獨接見了秦基偉。毛澤東說：“上甘嶺打得很好。上甘嶺戰(zhàn)役是個奇跡。它證明了中國人民志愿軍的骨頭比美利堅合眾國的鋼鐵還要硬。這個奇跡是你們創(chuàng)造的?！泵珴蓶|破例單獨接見秦基偉，是對秦基偉的最高獎賞。

馳名中外的上甘嶺戰(zhàn)役，為一代名將秦基偉將軍的戰(zhàn)爭歲月，劃上了一個漂亮圓滿的句號。他的名字和上甘嶺連在一起，永遠鐫刻在歷史的豐碑上。

尊敬的秦基偉老首長，我們永遠懷念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