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背后的美國式說教

張國慶

對于一個“還來不及形成自己的歷史”的國家,一個簡潔而又聰明的做法就是,強化華盛頓的典型和典范意義?

美國是一個喜歡故事的國度?不僅美國的各類教科書充斥著形形色色的案例和故事,幾乎所有的暢銷書也都以講故事見長,就連美國人最熱愛的林肯總統(tǒng),也是以擅長講故事聞名于世的?

在美國人看來,講故事不僅可使復(fù)雜的問題簡單化,而且也是拉近人心的快車道,更是推廣美國精神和美國夢的容易為人接受的手段?

以近期美國國務(wù)院大力宣傳的一些事為例,無論是紀念和平隊46周年,還是宣傳從自己做起的“理想主義者”網(wǎng)站,抑或是緬懷“9·11”遇難者的“故事團”,都是在以講故事的方式傳播著美國人的精神信仰,進行著“撥動心弦”的努力?

而從歷史的角度說,美國人所做的種種努力,已超越了公眾外交的范疇,起到的是凝聚民族精神,從而保持美國持久強勢的作用?

對于“9·11”之后誕生的“故事團”,其創(chuàng)始人戴維·伊賽很感慨地說:“那些從未談起‘9·11悲劇?從未去接受過心理咨詢的消防人員前來故事團,他們感覺自己在譜寫歷史?他們追憶那天發(fā)生的一切,傷心落淚?”而故事團成立的目的,正是為了保存普通人的個人故事,以供子孫后代緬懷?

從2003年開始,伊賽就著手建立美國口頭歷史,他效仿的模式是上世紀30年代促進就業(yè)管理局所推行的項目?第一個故事站是在紐約中央火車站開設(shè)的,此后在其他一些地方都設(shè)置了類似的故事站,目前還有兩輛流動故事錄音車在全美巡訪?

事實證明,無論是故事團還是故事站,抑或是流動在民間的對美國精英人物故事的傳頌,都具有著強大的加強民族認同,弘揚民族精神的潛移默化的作用?在這方面,美國人對開國元勛,尤其是華盛頓的肯定和尊崇,就很說明問題?

正如歷史學(xué)家們所說,在華盛頓之前,沒有一個美國人擁有如此超凡的地位,而在以后兩百年的美國歷史上,也沒有一位公眾人物能夠獲得像他那么高的聲譽?

在談到“華盛頓的神化”時,丹尼爾·布爾斯廷曾感慨地說,這個年輕的“國家面臨的問題不是怎樣使華盛頓具有歷史意義,恰恰相反,是怎樣才能使他具有神奇色彩”?對于這樣一個“還來不及形成自己的歷史”的國家,一個簡潔而又聰明的做法就是,強化華盛頓的典型和典范意義?

而在肯定華盛頓的同時,美國建國的意義,美國精神萌生的土壤,就得到了充分的尊重和認可,乃至弘揚?事實上,不是否定,而是充分肯定先驅(qū)們,這本身就是一種智慧的做法?

事實上,美國社會一直在有意識地進行著尊崇華盛頓的故事傳播?從《華盛頓的美德》到《喬治·華盛頓的生平事跡:引人入勝的趣聞軼事,本人的榮耀和青年的榜樣》,從1832年華盛頓誕辰一百年全國各地鋪天蓋地的紀念性文章和面向各種人群的華盛頓傳記的問世,到華盛頓思想的整理?加工?體會和學(xué)習(xí),所有這一切想要告訴人們的就是,偉大的人物和偉大的業(yè)績注定要產(chǎn)生在美洲,產(chǎn)生在美國這樣一個孕育華盛頓的偉大搖籃里?

最典型的言辭可見于丹尼爾·韋伯斯特在華盛頓誕辰一百周年紀念會上的講話:“在新紀元的開端,在新世界的前列,屹立著華盛頓?自華盛頓誕生一百年來,世界變了?這變化的大部分都發(fā)生在華盛頓的國土上,而華盛頓本人則是完成這變化的主要人物?他的時代和他的國家是充滿了奇跡的時代和國家,而他則是這時代和國家的領(lǐng)袖?”

更具意味的是,華盛頓所具有的“男性力量和美的典范”也成為了后世美國青年的向往?為人們津津樂道的是,像在智力活動方面一樣,華盛頓在體育鍛煉方面也非?；钴S,年輕時代就對跑步?跳高?拳擊?擲鐵圈和投棒等運動感興趣,他的體格在襁褓時代就強壯有力?而這種朝氣和活力,也正預(yù)示著一個年輕而有希望的民族的美好未來?這種不是理想主義的理想主義教育,這種不是愛國主義的愛國主義教育,深入人心,起到了“隨風(fēng)潛入夜,潤物細無聲”的作用?

而美國的民族精神,也正是在故事傳播過程中逐漸豐富和強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