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裙飄飛的心情

羅為輝

我第一次看見那個女孩，就有種非常奇妙的感覺，心亂跳得厲害，我站在街邊看著她從街頭走來又目送她朝巷尾走去。其實她并不是很美麗，但她卻穿著一條很美麗的玫瑰長裙，裙擺大而飄，一走動，裙上的玫瑰花頓時鮮活起來，這讓她渾身洋溢著一種非常浪漫動人的魅力。

那時我正值青春年少，小男孩都喜歡把愛情想象得極為浪漫和絢麗，我也一樣。我因此癡迷著那濃郁芬香的紅玫瑰，而夏天正是玫瑰花開的季節(jié)啊。這個城市卻沒有玫瑰園，但因了那個穿玫瑰裙的女孩，少年的心在那個夏季里有了一份執(zhí)遠(yuǎn)的遐想。

我開始喜歡坐在街邊的護欄上看黃昏的街景，我看著她長裙飄飄地出現(xiàn)，那天的心情頓時有了一份單純的快樂。但那時的我正是想愛又不敢愛的年齡啊，她只要朝我的方向望來，我就莫名地緊張，很怕她一眼就看透我的心思，我只是非常虔誠地祈望忽然間下一場雨，給我一個極好的借口，心安地走近她。但那個夏季讓我失望，雖然也曾下過幾場這樣的雨，但那女孩從未在這樣的時候低著頭從雨中跑過。

夏天就這樣在我的等待中不知不覺地過去了，那女孩再也不曾在街角出現(xiàn)過，我也就無緣再見她玫瑰花開的那份美麗了。我有著淡淡的失落，我一直都確信那條長裙是我在夏季中看到的最美麗的裙子，那女孩是最美麗的女孩。

漸漸地我長大了，已不再是小男孩了。我可以坦坦然然地戀愛而不會招來父母的非議，但我卻開始逃避愛情。我熱衷于參加朋友的party，也因此結(jié)識了許多的女孩，美麗的或是不美麗的，但我從未對某一個女孩心動過，因為我和她們在一起時從未有過年少時那種心跳的感覺，我一直默默地記掛著那個穿長裙的女孩，我不知道她現(xiàn)在依托終身的男孩是不是也像我一般喜歡著那條裙子。

或許正是因了我的這份淡然，竟讓一個女孩執(zhí)著地闖進了我的生活，她約我去跳舞看電影，或者去咖啡屋聊天，我沒去細(xì)想過這其中深含著的另一種意味。

直到那個淋漓的雨天，她撐著一把雨傘站在公司的門邊等我，很快活地。我們在雨中依著走的時候，她誠誠地告訴我這是她等待已久的時刻，她說這是上蒼特意安排的機會，讓我們有了這樣的雨中相依。

望著她燦爛的笑容，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原來女孩也有著這種我曾有過的心緒啊。那一瞬，我的臉紅燦燦的，慌忙放下搭在她肩上的手，那慌亂的心跳不可抗拒地來了。

原來，我留戀那個女孩，是留戀年少時那份企盼的心情啊:彷徨、緊張而又甜蜜的心情。

而今沒有玫瑰裙相隨，愛情同樣慢慢慢慢地來了，來得絢麗無比。

(周萍摘自《人生與伴侶》1995年第11期)